第39章

 孟葵酒醒了大半,她上前去抱住痛哭流涕的司瑾瑜,柔声安慰着:“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可他们分明都清楚,至今仍躺在医院里的涛子,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清醒过来,也再听不到小真喊他一声“爸爸”了。

 单菀终于明白,在便利店门口那一晚,靳凛生抽着烟时,眼神里的颓丧感究竟由何而来。

 也后知后觉清楚,他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大老远跑去那家档口吃饭——

 是为了,看一眼战友的女儿。

 嘴皮都快咬破,单菀却丝毫没感觉到疼。

 学着刚才孟葵那样,她开了瓶藏式爱尔啤酒,拎着它起身走到靳凛生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她将酒瓶举高了些:“我敬你一杯。”

 男人掀起眼睫,眼皮被压出深深的折痕。

 他只是定定看了她一眼,下颌紧紧绷着,并不说话。

 “干了。”

 单菀自顾自碰了下他面前的酒瓶,仰头对着瓶口一饮而尽。

 尽管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

 单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这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更无法安慰到他。

 她只是下意识觉得——

 至少在这个靳凛生最难受的时刻,我要陪着他。

 吵闹声中,男人依然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瓶啤酒下肚,单菀甚至没尝出来具体是什么味道。

 她开了第二瓶,像小时候喝中药那样,闭着眼捏着鼻子猛地往嘴里灌。

 两瓶不够,那就开第三瓶。

 在靳凛生的注视中,单菀始终不肯退让,一瓶接着一瓶。

 她很快就醉了,瞪大着眼看他——

 “为、为什么、跟他们能喝、不、不跟我喝?”

 “……我从不跟女孩喝酒。”

 朦胧灯色下,男人的喉结形状格外清晰明显。

 单菀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它上下缓慢滑动。

 “为、为什么?”

 她突然有些委屈,“你说谎!你刚才、明明、跟孟葵、喝了一杯的。”

 “不一样。”

 靳凛生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居然开始跟个小醉猫讲起道理——

 “她不是女孩。”

 “胡、胡说!”

 单菀急了,虽然眼前的世界都在晃动,但还有一点意识清醒着,“孟葵怎么、不、不是女孩了?她就是!你骗小孩呢。”

 “……嗯。”

 靳凛生眼皮一跳,心想,他这跟骗小孩也确实没多大区别了。

 见他沉默,女人拎着酒瓶继续不依不饶往上凑:“不行,你、你跟我喝!”

 她身形一晃,人差点撞到桌角,还好靳凛生及时伸手把人拉住了。

 “不许喝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女人像个要不到玩具的小孩,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他的裤脚开始哭闹。

 “因为——”

 靳凛生被闹得无法,反手扣住她在自己腿上作乱的小手,俯下身去看她的眼睛:“……会忍不住。”

 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啊……

 四目相接,单菀的脑袋早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无力思考。

 她只莫名觉得,对方说这话时的表情,有种语言形容不出来的、让人脸红心跳的邪气。

 她的脑海里逐渐只剩下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型,真的好漂亮啊……

 才想到这,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抚上他的脸庞。

 男人的下颌冷冽紧绷着,摸上去有些粗糙,上边偏硬的小刺扎得她手心痒痒的。

 靳凛生摁了摁眉心,拍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老实点,成吗?”

 单菀歪了下头,傻傻回了个单音节:“咦?”

 那头,孟葵扶着司瑾瑜刚从洗手间回来,见状又开始头疼:“我就走开了一会,怎么还多了一个醉鬼了?”

 靳凛生手一用力,将地上的小醉鬼一把拽了起来,起身对着孟葵点了下头:“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行,这是房间钥匙,你拿着。”

 孟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记得帮阿菀把外套还有鞋子都脱了,最好,再拿条热毛巾给她那张脸擦一擦。”

 边说着,她边给正在一旁发愣的好友抛过去一个“加油”的眼神。

 孟葵心道,作为好朋友,姐也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就得看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悟性了。

 可惜,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单菀,压根就没接收到对方这个眼神里的深意。

 她傻乎乎抓起靳凛生瘦长的手指玩了起来,时不时仰头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2-04-18 20:02:00~2022-04-19 19:1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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