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等得
西泠月摇了摇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县主?”
能挑来她身边伺候的,便没有不机灵的,绿萝忙回道:“帝姬久居禁中应是不识,她就是昨个儿您批红里恩准前来赏花,宁远侯的嫡亲妹妹,德阳县主,薄春棠。”她帮她认人,指了指坐在她身旁,同样盛装的妇人:“这位便是德阳县主同侯爷的生母张氏,王爷赐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西泠月这才恍然:“原来是德阳县主,往日里只听过她的盛名不曾见过,如今一看果然是个美人儿……”
正说着,斜里忽然窜出来一条小黑狗,因才从草丛里出来,油光水滑的毛皮上滚出了一身的草沫子,许是被人扰了清净,冲着那一亭子里的人直叫唤。
亭子里的贵人们吓的惊叫出声,旁边随侍的宫娥即刻便要过去将那只小黑狗撵走,但却被薄春棠娇声喝止了,自抱着怀里的狮子猫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妇人,笑道:“母亲,您素来喜爱这些狗儿的,这只小黑狗是宫里养的,想是更合母亲的意,不如母亲去赶一赶罢,说不得,这小黑狗瞧见母亲还心生喜爱,跟着母亲不肯走了呢,到时候我便为母亲亲去同闻机哥哥求求情,将它赐给母亲作伴儿。”
那妇人虽也穿戴的整齐,但到底不如坐在薄春棠身边的张氏,灰扑扑的像个奶妈子,面容也憔悴的紧,勉强挤出笑容,诺诺应了声,抖着腿往前去了,显见的是害怕。
西泠月更是疑惑,转脸去看绿萝:“你方才不是说坐在县主旁边的妇人张氏,是县主同侯爷的生母吗?那为什么县主还要叫这个妇人为母亲,既叫了母亲,为何还要让母亲站着,现下又要使唤她去赶狗呢?”
绿萝扶着她往远处走了走,才叹道:“这妇人也是个可怜人,她本是老将军的原配嫡妻赵氏,后来老将军班师回朝,上交兵权,被赐封宁远侯,赵氏身为嫡妻又育有嫡长子,应最低也是诰命加身,不愁尊位……”
她往石亭子方向看了看,目光怜悯:“可这位嫡长子忽然莫名身故,老侯爷受不了打击病重,于三日后也故去了,于是这爵位便顺理成章的落到了,妾室张氏所出的庶子薄越身上,于是这妾室便一跃成了如今的一品诰命夫人。”
她又看向一脸骄纵的薄春棠,声音略小了些:“都知道咱们王爷是老将军一手养大带起来的,王爷又是个念旧情的,因着老将军的缘故,对宁远侯府一家极为看护纵容,德阳县主又是老将军的幼女,虽然是庶女,但也是老将军的骨血,更是纵容了些,这才使她变成如今这样骄纵的性子,对嫡母也不甚恭敬。不过这也怨不得咱们王爷,王爷日理万机的,又是个男人,哪里能晓得内宅里的弯弯绕绕呢,只是苦了赵氏。”
他那样心有七窍的人是真的不知?又果真怨不得他吗?这中间怕是有什么隐情!
西泠月垂眸叹息了声:“当真是个可怜人啊。”
那只小黑狗便是上次摄政王同西泠月于小别山上带回来的野狗崽。
自打带回来便跟那两头白鹿一同养在御花园里,有人喂养,又敞亮广阔的,不仅将它养的肥肥壮壮,野性也没有全部消磨,到底是同寻常京巴之类的要凶一些,赵氏差点被咬到。
那德阳县主却在亭子里看的娇笑出声。
西泠月忽然走了过去,望向旁边呆立着的宫娥:“大胆奴婢,恶犬在前,竟让贵人一马当先,你们躲的好清闲!”
宫外人不识,但太妃们都知道,忙站起来跟他行礼,绿萝急匆匆追上来,倒也不用再高唱天子身份。
她站在石亭子外头,戴冠着衫,一派男子装扮,却是能将明媚阳光压下去的娇艳,是比在场所有人都美的颜色。
跟着德阳县主过来的贵女、妇人以及嬷嬷们都有些愣怔,停了片刻才纷纷作礼。
看着天子那样一张脸,薄春棠心里有些不舒服,又想到盛传的还有一个同天子一模一样的帝姬,她更是堵的难受,微微曲腿便算是做过礼了,见那被天子呵斥的宫娥合力将小黑狗抓了起来,便迁怒道:“这等恶犬,拖下去杀了,省的惊扰了圣驾!”
那架势,仿佛她便是禁中的主人。
只她确实在摄政王面前得脸,宫娥们也不敢不听,正待要走,天子却怒了:“大胆!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了这只小黑狗?”
薄春棠素来骄纵,天子是个傀儡,她心里又嫉妒,不顾张氏的拉扯,竟敢针锋相对了起来:“臣女这可全是为了圣上着想,圣上竟发好大的脾气!臣女是将门出身,说话做事向来直来直去,即便为圣上所不喜,今日为了圣上的安危,也定要杀了这只狗!”
说着瞪向那几个擒着小黑狗的宫娥:“你们还不把这畜生拖下去!”
天子气的手直打颤:“谁敢!”
能把那位爷心尖上的人儿气成这样,绿萝心里都直打颤,只这德阳县主在那位爷跟前也是个得脸的,亦是不能得罪。
正打算寻人去找徐得海的时候,韩钟离竟然过来了,他这个铁卫首领,摄政王贴身的侍卫,出入禁中,特许带刀,惯常shā • rén 的人,满身都是煞气,站在一众如花女眷中跟吃人的阴狠野兽一样:“王爷吩咐,德阳县主吃醉了酒,便先回侯府歇息吧。”
也不由得人分辩,说完他身后的两个内监便过来,不顾薄春棠喝骂,以及张氏的惊叫声,将她架起来就拖走了。
那尖叫哭喊声渐渐远去,韩钟离笑着对剩下的一众惶惶贵女道:“县主只是吃醉了酒,没旁的事儿,诸位贵女莫要在意,且自行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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