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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然在大庆的朝堂上,当着天子的面,侮辱天子男生女相又弱小,实在是欺人太甚,但因着摄政王的一次表态,底下的朝臣竟然都不敢出列申斥。

天子怒极了,却又害怕,豁然从御座上站起来,指着布鲁努的细嫩手指抖的厉害:“大胆!你们可汗是莽夫!是鲁子!是蛮子!想要地盘还要凭借自己一身的蛮力一刀一枪的去拼,去抢!一点儿也指望不上你这些手底下的人!但是朕不用,朕手下的大庆儿郎个个骁勇善战,朝堂上朕还有摄政王辅佐,即便朕手无缚鸡之力,但朕若想打你瓦赖一族,根本不用朕亲自动手!可是,你们的可汗能吗?”

天子的话虽幼稚的像是在和谁呛声,还带着颤音,但说的却是事实,那布鲁努当即就变了脸色,他官话本就不利落,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朝臣们第一次对他们的天子刮目相看。

坐在紫檀座上的摄政王也意外的挑了挑眉。

眼看对面站了上风,朝臣们都有讥笑之意,布鲁努恼羞成怒:“看来贵国没有和亲的诚意,那就不必再谈了!”

被呛了就是没有诚意,这瓦赖果然够赖!

但因摄政王的一次表态,却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内阁首辅李明达忙出来说和:“尚未下定论,使臣莫要着急才是。”

那布鲁努因被下了脸子,又见大庆一再退让,心中料定大庆目前动不起干戈,一时有恃无恐,怒气冲冲的哼了声,竟还摆起了谱:“我们可汗健壮雄伟,谁知道你们帝姬是丑是蠢,配不配得上我们可汗!”

紫檀座上的摄政王转着自己手上的白玉留皮浮雕兽面纹扳指,不语。

李明达只好出头:“使臣瞧我主迤逦,可知我大庆的帝姬同天子是一母同胞孪生的姐弟,这相貌也是分毫不差的。”

布鲁努愣住,不可思议:“你的意思……帝姬就是上面皇帝这样?”

李明达点头道:“不知我大庆帝姬如此相貌可配的上瓦赖的可汗?”

“配,那还是勉强能配的上的……”贪心的蠢驴却不会就此罢休:“但是,只帝姬一人,看起来还是没什么诚意……”

他这是还想索要金银钱财!

摄政王依旧无言,李明达便知这是默许,正待说话,御座上的天子竟开了口:“李大人是在替朕的阿姐商讨婚事吗?可是朕的阿姐不是才染上疫病被送出宫去了吗?她这样如何能和亲呢?”

为了不致使皇城dòng • luàn ,帝姬染上疫病被送出宫的事情,没几个人知晓,她这样大咧咧的就说出来,朝中的一些大臣才知晓,一时哗然,那布鲁努也变了脸色。

李明达噎住,紫檀座上的摄政王抬了抬手,压下哗然:“区区疫病而已,我大庆医者堪比华佗,不日定能寻到良药,将帝姬的病医治好,届时,再送嫁于瓦赖也无不可,若是瓦赖不放心,迎亲当日,可派瓦赖的医者在旁诊看,确定无虞了再迎走也使得。”

他抚了抚手上的扳指,又和善的笑了笑:“当然,若是使臣不喜,那和亲这事儿便算作罢,使臣便不再提了。”

布鲁努连忙说使得使得,又摸着弯曲的胡须,奸猾道:“只一个帝姬恐怕我家可汗不会答应停战。”

摄政王颔首,唤了礼部尚书郑迁出来:“帝姬是我大庆唯一的公主,出嫁不可随意,你稍后拟一个礼单让使臣过目。”

郑迁连忙应声。

于是帝姬和亲的事儿,就在摄政王的三言两语间定了下来,

朝臣们虽然诧异,但这位爷都发话了,一个女人免一场不大不小的战争也合算,无论那属意不属意的,便都定了心。

只御座上的西泠月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等回过神来,竟都散了朝。

随堂太监刘进忠虾着腰在她面前,请她去勤学殿。

西泠月一把推开他,等不及坐龙撵,一路小跑着去了尚书房。

尚书房里,六位内阁大臣正在商讨政务,摄政王盘腿坐在上首的暖榻上,一手撑在黑漆嵌螺钿花蝶纹的小几上,一手拿着奏折在看。

通体贵气十足,若不是身上没有穿龙袍,怕都只当是天子了。

尚书房是军机重地,她身后的小内监不敢跟进来,没人拦她,也没有人替她通传,她只能自己走进来,唤了声叔父。

众人这才发现了她,摄政王也抬起了脸,撩袍下了暖榻,多惊愕的样子:“圣上怎的过来了?”

天子同帝姬感情深厚,人尽皆知,不想她远嫁也是情理之中,西泠月也没作态:“朕,过来是想同叔父再商议商议帝姬和亲一事……”

他迎她到他对面坐下,又抬手让了让小几上堆叠成山的奏折,揉着眉心叹道:“休憩了月余,政务便也堆积如山,有几件事情又甚为棘手,也刻不容缓,圣上可否稍待臣片刻?”

才开口就被堵了回来,好再也不是全然拒绝,西泠月无法只能点头。

他满意的颔首,又仁义长辈似的嘱咐:“圣上也日渐大了,该学学政务了,在旁多听听也有好处。”

西泠月连忙应了。

政务多,便丝毫不得空,西泠月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晌午,若是平日,她能在旁听这么多政务也正合她意,但如今,她只觉如坐针毡,哪里听的进去。

好容易等到壁上的自鸣钟发出长长的一声响动,六位内阁大臣这才躬身请退。

终于得空,西泠月大喜,强忍心中急切,唤了声叔父。

摄政王斜斜的歪在扶手上看折子,长腿微躬,慵懒却贵气十足,似乎已经入神,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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