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保全你

这样一想,他忽然发现,自己生的不像他爹,居然也不像他娘。

他与李寒完全没有相似之处,李寒容貌上佳,一双眼睛却是丹凤眼,双眉修长,眉眼之间带着说不出的飒爽之意。

他却完全不同,他天生就是一双温柔的桃花眼,带笑不带笑都是柔情蜜意的,看人之时,不免风流婉转。

他这双眼睛到底像谁?

难道说,他真不是他爹的儿子?

娘总不能认错吧!毕竟是娘把他生出来的,那么……他娘偷人生下了他?

呃……好惊悚!

次日,左小虫提着食盒满脸泪痕地回来。

谢暖看着他那张白皙的小脸上鼻涕眼泪一片狼藉,他道:“你这是怎么了?”

左小虫将食盒放在桌上,哭丧着脸道:“厨房给的菜全是辣的,我说你伤未愈合,不能吃辣的,他们就又推又搡又是骂我。”

他打开食盒,里面果然红通通全是辣菜,不知道的还以为炒了几盘辣椒。

谢暖轻轻一笑,淡淡地道:“那就不吃了。”

左小虫抬眼看看他,泪水又涌了出来:“连粥都没有,你现在的身子,不吃东西怎么成?”

谢暖道:“能不能出去买东西?”

左小虫摇了摇头,脸上神情更加沮丧,“他们说你现在是玄司的要犯,出去买东西可能会和魔修勾结,所以我也不能出去。”

谢暖轻叹,道:“你饿吗?”

左小虫道:“我没事,我什么菜都能吃,辣的也可以吃。可是你的身子,肯定是要吃清淡的。”

谢暖垂头笑笑:“反正我也没胃口,你吃吧。”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五大三粗的厨娘冲了进来。一进来便叫道:“你这个小杂碎,居然敢偷给主子准备的菜肴。”

她身后还跟着数名奴仆,皆是气势汹汹,手中或拿棍子或拿铲子。

左小虫呆了呆道:“这分明是你们给我的,我几时偷过?”

那厨娘冷笑道:“这位谢爷身负重伤,又怎能吃这么辣的东西,分明就是你这小杂碎偷吃。”

左小虫怒道:“刚才我也说了谢公子不能吃辣的东西,是你们说的,不过就是个囚犯,还挑三捡四的。我无法,才把这些菜拿回来。”

厨娘笑道:“有何人听见?”

那些奴仆一齐摇头:“不曾听见。”

厨娘冷笑:“我们家是有规矩的人家,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吃,总是要受点惩罚。”

谢暖忽然微微一笑道:“谁说是他偷东西吃,这些东西分明是我要吃的。”

他随手拿起一盘菜,也不用筷子,伸出手将那些红通通的辣椒皆扫入口中。

左小虫忙道:“你不能吃。”

谢暖轻轻一笑:“有何不能?还能毒死我不成?”

他三口两口吃光一盘菜,又拿起另一盘,不过片刻,数盘菜皆被他咽了下去。

他原本苍白到几无血色的嘴唇泛起了艳艳的红色,面颊上也浮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众厨子面面相觑,谢暖笑道:“都是我吃的,你们要如何?惩罚我吗?”

那厨娘“啐”了一声,骂道:“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囚犯。”

她提起空的食盒,忿忿离去。

谢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小伎俩看似无伤大雅,却在无形之中慢慢地摧磨人,正是大户人家最喜欢用的。

胃部火辣辣的疼,他连忙冲向马桶,一张口,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又都吐了出来。

左小虫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拍着谢暖的后背,看着谢暖大吐特吐,直吐到脱力,才总算吐干净。

他扶着谢暖回到床上躺下,低垂着头道:“都怪我没用。”

谢暖轻轻一笑,道:“不要和他们相争,这里都是谢莺的人,你先保全自己。”

左小虫沉默片刻,才道:“我要保全你。”

谢暖一怔,看了左小虫一眼。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是从未曾有过的认真表情,他重复了一遍:“我要保全你。”

谢暖轻笑,道:“为什么?”

左小虫迟疑了一会儿,脸上泛红,嗫嚅着道:“因为你漂亮。”

谢暖呆了呆,这个理由可真直接。

本以为今天一整天要饿肚子了,谁知过不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小丫环细嫩的声音:“有人在吗?”

左小虫出去应门,门外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传了进来。

“哪位厨娘?”

“是位新进府的厨娘,名字唤作紫绢,让我送过来的。”

谢暖心里一动,紫绢?

左小虫满面喜色地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笑道:“原来这萧府里还有好人啊。”

谢暖坐起身,看着左小虫由食盒内拿出熟悉的菜肴,并一碗粥两盆喷香的米线。

果然是出自紫绢的手艺,她混进萧府了?

左小虫道:“那个小丫环说,以后就让我去找这位紫绢厨娘,她会为我们准备饭菜。”

谢暖道:“不要太麻烦人家,除非实在没什么东西吃了再找她吧!”

左小虫满面不理解:“为什么?”

谢暖轻叹:“我们现在的处境,若是经常去找她,是在给她找麻烦。”

左小虫似乎是真的不通人情事故,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脸上的喜色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不见。

他磨了磨后槽牙,恶狠狠的道:“这个该死的女人,等我有本事了,一定宰了她。”

谢暖心里一动,看了左小虫一眼,左小虫说这话的时候居然带着几分杀气。

谢暖轻笑:“你想宰她,大概不容易。”

左小虫道:“现在宰不了,以后未必就宰不了。她这么欺负你,我肯定不能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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