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你可有事瞒着我?

萧衍便笑道:“那是救不出来的,别的不敢说,廷尉狱的坚固无人能破,除非他们拿到门下省的钥匙再杀了守卫长,才能打开廷尉狱的大门。即便打开了廷尉狱的大门,救出了李寒,这宫里守卫如此森严,也必不能走得出去。”

萧衍又多此一举地拍了拍案上的一个木盒:“门下省的钥匙就放在我的眼皮子低下,谁又能拿得走。”

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萧衍简直就是个神助攻。

谢暖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正好有侍者进来问:“大人,可要送午餐?”

萧衍道:“你们留下来吃饭吧!”他只是随便客气一句,官员在宫里吃的很简单,只是寻常的盒饭。

萧玉尘正想推辞,谢暖却已经道:“好啊好啊!”

萧玉尘呆了呆,望向谢暖,谢暖笑道:“我和伯父一见如故,就想多和伯父聊聊。伯父,听说上一次魏帝亲率大军南侵,是被您击退的?”

这是萧衍的得意之作,一听谢暖提起,精神一震,立刻拉着谢暖的手坐了下来,打算详谈。

萧玉尘一阵无语,回头对那侍者道:“那就订三份午餐吧!”

他是知道他伯父的,只要一提那次战役,可就没完没了。

谢暖巴不得他没完没了,只有拉长他在宫中的时间,才有可能找到机会。

萧衍开始事无巨细地说起那次战役,包括战前魏帝的准备,又是如何势如破竹,一路打到长江边上,又怎么将江北所有齐国的地盘都占了去。

他自己又如何是临危受命,在整个朝堂人心惶惶的时候,力排众议,绝不议和。

至于整个战役过程,更加描述得极为细致,由点将到兵力分布甚至到粮草安排,全都说得细致而微。

谢暖深感,你不去当说书的,可真是耽误了。

过不多久,侍者送来三份午餐。三人端着饭盒进了内间,那里是个小小的休息室。

萧衍说得兴起,完全不管食不言的规矩,一边吃一边高谈阔论。

萧玉尘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盒,相当的一言难尽。

谢暖一眼看见餐盘里有一小壶酒,忙拿起酒壶道:“伯父,先润润喉咙。”

倒酒之时,手指轻动,细小的粉末被他弹入了酒壶。

他这个动作很快,但若是萧玉尘看着他,他却也不敢动。只不过萧玉尘被萧衍说得头晕,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完全没注意谢暖。

他自是想不到谢暖居然会下药。

谢暖一连倒了三杯酒,一人一杯。

萧玉尘皱眉道:“你不要喝酒。”

谢暖看着面前的酒杯,哀求道:“就一小杯,不会有事的。”

萧玉尘望着他不语,谢暖道:“一小杯不会醉了,顶多我喝醉了,你把我扛回去就是了。”

“这是皇宫……”

话未说完,萧衍已经道:“就这么一小杯,怕什么?来,小暖我们来干了。”

萧玉尘……

只得拿起酒杯,三人将杯中酒一口饮尽。然而谢暖其实什么也没喝,他将酒含在口中,喝了酒立刻便低头吃饭,将口中的酒吐入饭中。

萧衍砸吧了一下嘴,继续吹嘘。

谢暖则继续给他们两人面前的酒杯中倒酒,过不多时,两人迷迷糊糊地倒在桌上。

谢暖推了推萧衍,又推了推萧玉尘,全都被他药倒了。

萧玉尘明明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却对他不设防,可真是色令智昏啊!

他立刻到外间,由木盒中取出钥匙。

将木盒重新盖好,推开后窗,他悄无声息跃出窗外。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门下省何处有侍卫看得清清楚楚,此时虽然是白天,以他的能力想要找个机会溜出去,倒也不算难事。

出了门下省,他便不再躲,大摇大摆地向廷尉狱走去。

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一些宫人侍卫,或许是他的神情太坦然,居然没引起什么怀疑。

到了廷尉狱外,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个侍卫向他走过来,那侍卫低着头,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走到他身前,拉着他的手腕向旁边转去。

他轻蹙眉,那侍卫抬头看了他一眼,是映澜的脸,只是眼睛却不再是鸳鸯眼,而是正常的黑眼睛。

他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术法,居然能改变人眼睛的颜色。

随着映澜转到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映澜笑道:“表弟,拿到钥匙了吗?”

谢暖“嗯”了一声,由腰带里取出钥匙,道:“要我帮忙吗?”

映澜道:“好表弟,你是不放心我吗?”

当我没说。

映澜道:“我一个人也可以,但你若是帮忙的话,那自是更好。”

“那就算了,我还要快点回去,免得引得尘哥怀疑。”

映澜双眉微扬:“萧玄哪里有我好啊,表弟,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表哥吗?”

谢暖懒得说话。

映澜道:“没事,表哥耐心好得很,你现在不考虑,以后总有考虑的时候。”

谢暖道:“我走了,你忙吧!”

说走便走,映澜哀怨地道:“真是无情。”

谢暖原路返回门下省,那两个人还在睡觉,他将壶中剩下的酒一口气灌进嘴里,他一向是饮酒便倒,更何况是加了药的酒,自然倒得更快。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冲了进来,耳边传来萧玉尘焦急地声音:“暖暖,暖暖你怎么样了?暖暖!”

他没事,只是良心上有些难安。

他放任自己陷入无边黑暗之中,免得面对一片兵荒马乱。

再醒来之时已经在萧氏别院自己的床上,一个长身玉立的背影当窗而立,听到床上的动静立刻回身,两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暖暖,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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