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而恐惧与恐惧而愤怒

　“我和爱丽丝都猜到，那个吸引我们出去的只是把她引诱开的诱饵而已。而我一定会来见你，判断你是什么样的人，从而决定该怎么对你。”褚夏继续说道：“但是爱丽丝并没有跟着我的必要，因为她了解我，如果你是一个守序的普通人，我一定会阻止她杀死你。而如果你也想杀我的话，我面对你一个花甲老人，自保能力应该是有的，更何况——如果她将计就计，奔着鱼饵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鱼饵吃掉的话，对她而言是更加简单的事情，无论我们这里的谈话进展如何，她都可以杀死你的入侵者，而我也能以她的行动作为掣肘你的理由。”褚夏解释着。

　“不言的能力……想杀她不容易。”鱼如玉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微微摇头：“我嘱咐过她，见势不对先逃跑甩开追击者……”

　“爱丽丝与我分析过，她的能力是影响人类的大脑，让我们的大脑没办法处理她身体的图像信息，从而达到从我们的视觉中消失的结果吧？确实是很奇特的能力。但正如我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入侵者一样，你恐怕也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你的入侵者吧。”褚夏道：“你的入侵者她同样了解你，她知道你不会让她在你面前把我杀死，所以我和你在一起，只要达成了共识，你的身边就是我的安全区——但是她不了解我和爱丽丝。

　一旦爱丽丝没办法抓住她，爱丽丝就一定会回来，虽然你相信，我会阻止爱丽丝对你动手，但是你的入侵者可不能肯定我是否会，以及有没有能力阻止爱丽丝杀死你。那么她就必须抢在爱丽丝之前回来——这导致了什么局面呢？我们四个将面对面。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两个就好像两个牵着老虎的普通人，谁也不知道哪一只老虎会突然暴起。而如果爱丽丝发难，至少她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保护您的安全，毕竟您的年龄摆在那，肯定是比我这种小年轻要吃亏的。所以在她看来，最好的局面也是……”

　“远离我们，与你的入侵者打一场无法逃避的战斗，直到你的入侵者把她杀死，或者她把你的入侵者杀死。并且是越快越好。”鱼如玉握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

　“我相信您的入侵者会想明白这些，即便不会，爱丽丝也会引导她想明白这些的。”褚夏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得去阻止她们——在她们分出胜负之前。”

　……

　很强……

　一击不中，不言借力向后跃去，迅速远离那爱丽丝周围散开的面粉粉雾，将身上沾染的面粉抖落，再次发动了“无视”的能力，把自己隐匿在了爱丽丝视觉的死角之中。

　她的右手臂在轻微地颤抖，刚刚与爱丽丝手臂的互撞，给她的感觉仿佛是撞到了一堵墙一般。她八极拳练地不深，因为八极拳讲究动如绷弓，发若炸雷，脚下生根，挥臂如箭，运用整个身体发力，所以才刚猛暴烈至极，但她身形高挑，重心偏高，根基不稳，加上身体轻盈，即便是蓄满劲力，威力也大打折扣，所以她仅取了八极拳中最为刚猛的顶心肘为己用，依靠自己“无视”的能力，于暗处蓄劲，只求最刚猛的一击。

　但是她没想到，她这蓄满劲力的必杀一击，竟就这么轻飘飘被面前这个看起来比她矮，比她轻的少女挥手挡下——要知道，她这蓄力一肘的冲击力可是有八百多公斤，即便是比她体重重几倍的职业拳击手全力一击，也很难打出这样的冲击力。可是爱丽丝不仅挡了下来，身体也是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不言心中咒骂一声，随即脚尖一转，迅速旋到爱丽丝的身后，接着如壁虎一样迅速又悄无声息地朝爱丽丝贴去。作为一个能够依靠能力隐匿自身、接近对手的职业杀手，不言虽然各种shā • rén 技都有涉猎，但最擅长的还是贴身的柔术。裸绞、蟒蛇绞、血绞、十字固、袖车、木村锁，都是一旦成型便必杀的技法，只要能够缴械爱丽丝，并且让她倒地，即便她力比泰森，不言也有把握用地面技将其绞杀。

　不容不言多想，她即将再度触到爱丽丝的身体……但也就在这时，爱丽丝突然猛地扭头，正握手中的螺丝刀，干脆利落地自下而上，精准地斜捅向不言的身体——仿佛她能够清楚看见不言在哪里，完全没有受不言的“无视”效果影响一样。

　不言的瞳孔瞬间放大，爱丽丝突如其来的反击果断又迅猛，而且没有任何的征兆与预判，如雷霆炸裂，她的胸腹部门户大开，完全没有防范，一旦被这螺丝刀贯穿，将直接从胃部一路捅到肝脏，最后插进肺下叶——这才是真正的一击必杀。

　但不言毕竟是成名已久的杀手，她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神经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动作，几乎是在这瞬间，她的肌肉绷起，身体微微一侧身，爱丽丝捅过来的螺丝刀划过了不言腹部的旗袍，带出一缕血丝和一道雪白的肌肤，径直捅穿了不言的右手臂。

　爱丽丝微一愣，手下意识握紧，想将螺丝刀抽离，但是不言的动作更快，她已反应过来，左手竟反手握住那捅进自己右手臂的螺丝刀，右手肌肉绷紧，身体借力一转，再度从爱丽丝的身边跃开——形势在短短的几秒之类几度逆转，不言原本的偷袭变成被爱丽丝重创，但是关键时刻不言不仅捡回一条命，还将爱丽丝的武器夺下。而现在，爱丽丝两手空空，不言虽然废了一只手臂，但手握武器，还有“无视”能力的加持，爱丽丝的处境愈发劣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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