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夜话

 不一会儿,十二殿的一个侍卫抱着那只西伯利亚虎来了,行了礼递给阿布罗狄,她把扭动不已的老虎抱在怀里,摸着老虎的脑袋,那小家伙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发出类似猫一样的叫声。

 “都长牙了,你可小心些。”慕先生仔细看了看,“你都养了多少动物了,再长大些,可要愁怀你宫里那些伺候的人了。”

 “上次去格陵兰遇上一只刚出生的小北极熊,教皇说什么都不让我带回来,”阿布罗狄转头跟始遨抱怨。

 “你也别再给她带什么动物来了,她喜欢这些野兽,底下的人不敢抱怨,二十几个人伺候她一个还不够,还得伺候这些畜生们。”始遨硬了心不能让阿布罗狄再胡来,叮嘱慕先生,阿布罗狄的宠物里就有慕先生带给她的两只大熊猫。

 “你给我的熊猫都长大了,根本抱不动,你这次回去,给我换两只小些的来吧。”阿布罗狄逗弄着西伯利亚虎,和慕先生说道。

 慕先生有些无奈地瞧着她,灵魂中撕裂的两面,热情洋溢时的笑容融化得了万年冰川,冷漠回头时那刚才还恣意溶解的冰川一下子又冻上了,比之前更冷。慕那时应该时察觉了那笑容中有一丝极为冰冷的寒意的,但他没有多想,他只想看见阿布罗狄身上明媚的一面,并把它视作世间最温柔的所在,无论怎样,人都只愿意相信着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不知道这次的始武祭祀是什么规矩?我们这些错过了的家伙,只有羡慕的份儿了!”擎晃参加比武的事情驻外的这些奉天也都知道了,弗里西斯对这能够威震三纪的机会还是由衷的艳羡,他举杯致意擎晃,“擎晃大人回圣域前领了许多功勋,这次虽然是祭祀比武,遇上的也是其他两纪的大将,万不可轻敌啊。”

 “谨记前辈教诲,按着旧例估计也是以竞技为主,虽然会过招,但总不能够生死相搏,走个过场罢了。”擎晃饮干了杯中酒,边上的侍女立刻过来续上。

 “限制肯定是有,打得兴起急了眼的也有,教皇和我都亲历了两次,阿斯普洛斯那次要不是他违了规矩杀了瓦格哈尔和佐恩,怎会有和雅努斯的与神之战。”蒋盟望着擎晃,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第三殿的血统向来狂傲,而擎晃继承的正是阿斯普洛斯的血脉。

 “擎晃做事极有分寸,稳妥些走个过场即可,让诸神满意,让下面的人得到应有的震慑,比武倒是其次要紧的。”始遨道,“你们几个驻外的照拂着各自驻地元老院的使节,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众人齐声答应。甜点,水果拼盘和男人们的烈酒上完,筵席结束已经是深夜。慕先生护送阿布罗狄回去休息,从教皇殿到十二殿只有两段台阶,路程很近,他还是仔细地将斗篷给她披上,让她挽着自己的胳膊踏着雪夜的台阶回到寝殿。

 “早点睡吧,我的小姑娘。教皇让你跟着我学祭祀上的规矩,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吧。“他吻了吻阿布的脸颊。尽管已经很疲劳了,在十二殿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往教皇殿走去。

 “教皇还没休息呢。”他走进教皇的大书房,偌大的殿宇透着清冷的空气,壁炉的火已经灭了,落地的几扇大窗并没有拉上窗帘,窗外的大雪又急又密,窗户上也星星点点的一片白芒。殿宇的一角陈设着那张极为宽大的雕花黄花梨书桌,椅背上挂着一张貂皮的毯子。

 始遨站在一扇落地大窗前望着静谧的雪夜,“一个个在外面都是唯我独尊惯了,圣域的石阶烫了他们的脚。“

 “驻外的几个这次来问教皇要了些什么?”慕先生笑笑,刚才筵席上他就看出来了,几个驻外的奉天祭司们都满怀心事似的,不是很坦然。

 “能要什么?要人,要钱,要权。没有大的战事,也不知道在太平的日子里建些功业,是日子太好过了。与两界鏖战,才过了多久,就都忘了。他们哪里知道,一旦众神看不过眼了,天翻地覆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几个世纪的大洪水和海啸,几个世纪的黑暗,都是轮着来的,谁又能是这世界永恒的主宰呢?”

 “我听见说十一殿和第十殿下面元老院的人不是很听话,在边境争得厉害;第四殿还没到,估计觊觎着之前属于擎晃的领地呢。“

 “主将无能,元老院氏族们然不服,乘火打劫的,谗言献媚的,能少的了么?有些竟然敢掣肘起我来!比起奉天祭司,元老院的氏族更是根深蒂固难以拔除。我若是有办法,根本不想把你搅和进这摊浑水来。”始遨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慕先生,“阿慕啊,我想至少能让你和阿布过安静些的日子,你懂吗?神谕的长生不老是个诅咒,教皇之位并不是个好归宿。”

 “教皇是了解学生的,能为老师分忧,延续塔米尔嘉一族,照顾好阿布,于我就足够了;教皇之位,我既不想,也当不了。”慕先生有些动容。

 “那么些元老院和祭司长官厅举荐的女孩子里你就一个没看上的么?查尔斯顿家和哈米纳家的小姐我看着都不错。”始遨往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慕先生坐下。慕在始遨对面的椅子坐了,好几个月了,师徒两个才算有机会坐下来聊些公务之外的事情,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乏,却也放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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