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纪盛筵

 这下可把始遨愁坏了,他赶紧递眼色给擎晃。擎晃皱着眉头似乎相当不耐烦。自这刻开始,擎晃紧紧跟在阿布罗狄身侧,一步都不让她自由行动。

 几百个人的筵席喧闹嘈杂,可阿布罗狄总觉得有人在哪里盯着她,环视四周,却又说不上这冷冷的目光从何处而来。

 冥暗纪元的守护者纳蒂亚没亲自前来,派了三巨头将军之一的米诺斯和他手下的几位将军前来赴宴。米诺斯前不久才和阿布罗狄打过交道,筵席将至尾声,在场已经一多半人喝得酩酊大醉,他才姗姗来迟上前给始遨行礼。

 阿布罗狄看见米诺斯走来,想起他的傀儡线瘆人的寒光不由得浑身发冷,脑子发麻。之前交手后不久,纳蒂亚就写了书信给始遨就米诺斯误入圣域森林,走出官道这件事道了歉,冠冕堂皇了一堆,还给阿布罗狄致了歉,送了礼,这件事在明面上就算是过去了。

 上次圣战里雅柏菲卡逆袭米诺斯成功之前,被傀儡线折断了全身筋脉,最后失血过多而死这件在始遨心里是有着刻骨铭心记忆的。

 这一世复活的米诺斯已经沉睡了200年,今天是他今世复活之后第一次见始遨,两人上一次见面还要追溯回近300年前圣域之战,那硝烟弥漫的战场啊,已是隔世。

 当年的始遨才24岁,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身披赤金甲胄伫立于十二宫山下的祭司殿废墟中,墨绿色的头发和那桀骜不驯的眼神,那时属于新生代奉天祭司的始遨满腔热血,随时准备着和米诺斯同归于尽的气势看着真是让人不舒服。

 几个世纪后坐在宾客席间的始遨和当年大不一样了,确实长了些年纪,样貌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眼神骗不了人,始遨的眼神,不止是沧桑,透露着经历,成长之后才有的笃定沉稳,还有厌倦和无奈。米诺斯当然懂,他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次转世,他懂始遨现在的心情,他们有一样的眼神。

 虽然你死我亡的战斗过,但并非基于私人恩怨,只是不巧的同时置身于了对立的战场上,为了各自的标榜的正义和神明卖命罢了。

 年纪轻轻就位于顶端的人往往都会产生一种错觉,深信自己是命运的天选之子,与芸芸众生不同,是被神选中的那个人,肩负了改变时代的宿命,让他们孤注一掷地去燃烧,忘我地去奋战,去浴血疆场。

 这种虚幻的使命感,多么可笑,现在他面前的始遨,也已经参透了这种虚幻的使命感了吧。

 “教皇大人,久疏问候,看到你一切安好,我真的很高兴。”

 “米诺斯大人,我今天能在这里和你重逢,也是不容易呢。”始遨笑笑。

 两个人同时想起了雅柏菲卡。

 雅柏菲卡啊,米诺斯对上一世杀死他的男人念念不忘,对于米诺斯这种男女通吃的人而言,性别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外貌,要美的无与伦比,美的惊心动魄才好;雅柏菲卡曾是他最大的遗憾,然而他遇见了阿布罗狄,米诺斯自从在圣域山峡谷外见到阿布罗狄后就一直忘不了她。本来纳蒂亚没打算派他来海纪,他想方设法的讨好这个女人才得到了机会,他要再见到阿布罗狄。

 身着华丽长袍的米诺斯,胸前黄金红宝石领针上簪着一朵白玫瑰,花瓣上带着隐约可见的血迹,这个变态到极点的男人保存着阿布罗狄射伤他的那支白玫瑰?始遨皱了皱眉,显然十分不悦。

 “阿布罗狄大人,上次吓坏你了吧,是我不好。我睡了太久,糊涂了。“米诺斯和阿布罗狄见了礼,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她,”我特地来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才好。”

 “米诺斯大人客气了,被你的傀儡线大卸八块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怪我自己技不如人。”阿布罗狄嘴上没什么好话,身子还是不自觉地往始遨靠近些。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阿布也不要再提。”始遨轻轻抚摸了一下阿布罗狄的背脊道。

 是夜,各自回安排的房间休息后,朱利安尼给每个男人的房里派了几个年轻美貌的侍女服侍,始遨退回去了,他自己半夜起来了好几回查看隔壁阿布罗狄的房内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