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寝殿

 始遨出发之前也没有解除不准许她离开十二宫山的禁令,还让擎晃照管阿布罗狄的学业,修炼和生活,她没意识到擎晃会魔鬼一样,毫不留情地收拾她。

 擎晃命令阿布罗狄的六个老师给她加了每门的功课;每天一早7点就要坐到教皇殿的偏殿餐厅,因为擎晃的日程是7点早餐,不许迟到;每天要修炼元力,念力和招式,至少每天2个小时,擎晃时不时会亲自过来监督;餐食也不会特别关照阿布罗狄的口味给她单独做些什么,而是根据大厨房拟出的菜单上菜。

 “我受不了了,我不吃这些东西!”听到这一声尖叫,偏殿外正准备上菜的侍卫都不敢进门。

 阿布罗狄绷着一张涨红的小脸,面前的餐桌上有她刚掀翻了的一盘各种根茎类和蔬菜炖的牛肉,滴滴答答一片狼藉。

 “不吃就别吃了。”擎晃懒得看她一眼,自己专心吃着自己面前那盘炖牛肉。

 两个人不发一言,整个偏殿的空气凝固,沉重,只有擎晃刀叉碰撞的声音,和阿布罗狄哽咽的抽泣声。

 一天晚上,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圣域漆黑的夜空在无数道闪电的交错下被映照得犹如白昼。

 从小,阿布罗狄就害怕雷电交加的夜晚。那一阵阵雷鸣声吓得她躲在床上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她赤着脚飞奔出寝殿,暴雨瞬间淋湿了她的头发,直到她推开教皇寝殿大门的瞬间,望着空空荡荡的殿宇才突然意识到始遨不在圣域,她顺着墙角坐下,眼泪静静地淌了下来。

 以往,每逢电闪雷鸣的夜晚,她总会悄悄推开教皇寝宫的大门,哭着爬到始遨的床上。教皇的大床就像一个能阻挡一切风雨的港湾,厚厚的深紫色绣着金色花纹床幔仿佛能隔绝开所有可能会伤害她的东西。阿布罗狄记得,无数次她穿过寂静无声的大理石走廊,爬上那张大床,温暖的降红色天鹅绒床单和滚镶着金边的毯子让她安心。

 不,这些东西并不能让她觉得安全。每当阿布不声不响的钻进毯子里,始遨总会温柔地叹口气:“阿布,怎么又哭了?你可是奉天祭司呀。”然而,始遨宽阔的胸膛,强壮有力的手臂和温柔的语气,他会把阿布搂在臂弯之中,贴着她的脸颊。是的,只有这些才是阿布罗狄安全的屏障,这么多年来她强大的依靠,是始遨。

 阿布罗狄哽咽着吸了吸鼻子,放下深紫色的厚重床幔,她用毯子紧紧裹住自己冰冷的身躯,把脸埋在降红色的天鹅绒毯子里,始遨身体萦绕在床间的气息多少让她平静了一点点。

 她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半明半暗那摇曳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教皇寝宫的大门,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只见他拉开床幔,站在床边俯视着在睡梦里毫无防备的阿布罗狄。

 他注视着阿布罗狄合上的双目,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搂着毯子的手臂如雪般清透洁白,映衬在降红色的床单上,金色滚边的花纹图案散落在冰蓝色纷乱的长发之间,肩胛骨清晰的线条柔和而又匀称。

 他眯起眼睛看着这幅画卷般的色彩汇合在一起,目光的焦点在冰蓝色长发,降红色床单,金色纹饰和雪白肌肤之间跳跃着。

 这个景象让他感到意乱神迷却又难以把握,好象伸手可及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离手指间的距离又远了一点。

 难以把握的东西最让擎晃着迷。

 他的手指缓缓顺着阿布罗狄肩胛骨的沟壑滑着,彷佛这条沟壑能指引他通往一个迷宫的尽头。恍惚中阿布罗狄感到一阵存着不安暖意的强大小宇宙向自己逼近,她猛地睁开双眼,擎晃离她那么近,近得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呼吸。她一颤,本能地伸手想推开向她身体压来的擎晃,但擎晃比她更快地压住她的双手,深邃的双眸让阿布罗狄恐惧但又迷惑。但擎晃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阿布罗狄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整个寝宫一片静瑟,窗外雷电交加,暴雨轰鸣,但那声音似乎也越来越远。

 终于,擎晃松开手,在床沿边坐下,阿布罗狄绻起身子,抱住毯子。她瞥了一眼擎晃的侧脸,远山般起伏的线条轮廓分明,不知为什么擎晃的侧脸在微弱的烛光下多少显得柔和了些,也许是没有了时常挂在嘴角边那抹冷淡愚弄的嘲笑,看起来有点寂寥。

 擎晃侧过脸来看着她:“你来教皇寝殿做什么?”

 阿布罗狄没有回答,她心想如果说自己害怕雷雨交加的夜晚擎晃一定会嘲笑她,却没料想她下意识地瞥了眼窗户外的那一个瞬间都轻巧地被擎晃锐利的眼睛捕获了。

 “害怕打雷闪电这毛病还没好么?”

 “我不是害怕打雷闪电,我是讨厌这雷声震得我胸口闷。”

 “你这孱弱的身子哪天遇上个厉害的该怎么办?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不是每次都有结界和路过的人来救你。”

 “我知道,你觉得我配不上这头衔,你以为就你这么想么?圣域里每个人都觉得我顶没用了。”阿布罗狄哼了一声,“我才不在乎,就算再强大不也得围着众神的神谕团团转,哪个人做的了自己的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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