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终身

 这天原本是跟着莫伦特上课,阿布罗狄佯装心口不舒服了,骗着莫伦特早早放了课,自己牵了马一个人往圣域山外一座后山边的海滩骑马散心,玩了大半天已经是傍晚时分,想着差不多该回去,正经过峡谷,离前山的通道还有段距离,从山谷深处有一股异样的风让马不安地嘶鸣起来。阿布罗狄只好停住脚步安抚着马儿,傍晚的天气不知何时潮湿起来,森林中弥漫着雾气。

 有人过来了,散发着不安的气息,是连圣域的结界都无法消除的幽冥至暗。

 “你们不是圣域的人,为何不走官道?”阿布罗狄拉住缰绳往森林那处气息传来的地方问话。

 影影绰绰地出现三个人,不对,是四个人的身形。前面三个人身着差不多黑色披甲和黑色乌钢头盔,他们身后的那个人装束则十分不同,个子极高,银灰头发,宽大的白色披风上有精巧的纹饰,内里未着铠甲,深紫色到膝盖处的锻袍,底下倒蹬着战靴,腰间束着白金宝石腰带,一身行头奢侈华丽。看上去,另外三个人应该是这个高个男人的侍卫随从。

 “是个女的。”其中一个侍卫对同伴悄声说了一句。

 往来圣域的人无论是运输货物还是拜访觐见,必须要由负责守卫兵团的人偕往,绝不允许擅自离开圣域的官道。那三个人向后似乎在征求高个子披风男人的意见。

 银灰发色的高个子男人穿过三人,往阿布罗狄走近了些,手中缰绳牵着的马简直像是疯了似的,不住地挣扎嘶鸣。

 “好吵的畜生。”那人从披风中抬起一掌,只感觉一丝凉意,马突然间愣住了似的一动不动,好像被放进了某种切割器械,一瞬间被大卸成了好几块巨大的肉块,马头,脖子,马腿和身子滚落在地上。阿布罗狄手中的缰绳也松弛了,她呆了一下,究竟是什么人,在圣域的结界中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阿布罗狄一下子脸色气得涨红:“胆敢在圣域放肆!”

 马的尸块还在滚动,那人毫无波澜地说:“我实在受不了吵闹,请你见谅”,他瞧了眼阿布罗狄,一身藏青色金排扣的骑装,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边,脖子的白和白狐毛的白看不出界限,那张巴掌大的小圆脸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琥珀色的眼睛犹如盛夏的湖水一样波光粼粼,戴着小羊皮手套的手还攥着缰绳。

 “我是来拜访的客人,圣域的地界太大,不小心走迷路了。”男人笑了笑,“我可以把马还给你,只是在这儿不行。”

 “我不稀罕,我要走了。”那男人越靠近她,她的直觉越感到不安,她扔掉了缰绳,准备离开。

 “阁下是十二宫山的女官么?难不成是神侍?还是司铎?”男人肆无忌惮地更加靠近了些,他看阿布罗狄身上使用的东西都是最上等的,估摸着应该是在圣域有职阶的人,但见她不过14,5岁的年纪,实在好奇。

 突然间,他转手扶额,指尖流下一丝暗红色的血,两指之间夹着一朵染了血的白玫瑰。阿布罗狄趁他靠近间没有防备,抬手向他扔了几只玫瑰箭,有一支正往男人眉心而去,竟然被他用两指截住了,只是擦破了点皮。

 “我好好问你话,你却偷袭我,这是圣域的规矩吗?”他大笑起来,一边把玩着那朵染血白玫瑰,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阿布罗狄。

 阿布罗狄感到背脊一阵寒颤,圣域的结界里无法使用神力,只好在暗暗地在手心汇聚了元力能量,若他敢碰她一下,就有数千支玫瑰箭如流星般发出。

 突然之间,阿布罗狄暗自叫了一声:“不好。”她的身体似乎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控制住了行动,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办法自由转动,身体所有的关节部位都像是被看不见的钢丝绳勒住似地,由不得自己控制,手指,手腕,手臂,脖子,腰部,脚踝......她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吊起在半空中。

 阿布罗狄想起那匹被切割分裂的马,心中恐惧,想大声喊叫也无能为力,喉咙似乎也被无形的钢丝掐着,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紫衣服男人一手托着腮,手指间夹着染了几滴血渍的白玫瑰,用一副欣赏画作和雕塑的神情端详着半空中的阿布罗狄,一只手的五指随意如弹琴般拨动着,只见阿布罗狄的四肢随着他手指的韵律在那里变化着姿势。

 “珍珠!”突然间那男人兴奋地惊呼了一声,他注意到隐藏在阿布罗狄领口那圈皮草之下的珍珠徽印别针,意识到了她的身份。

 就在他明白了阿布罗狄的身份之际,雾霭缭绕的深林之中不知方位的一个低沉的声音冷笑着,“米诺斯你还真不要脸,傀儡线这么下作的手段都拿出来了。给你时间走官道出去,可别不识好歹。”

 米诺斯反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劈去,一排树木霎时整齐断裂,却从森林的另一个方向刮来一阵风声,无形的傀儡线被斩断,阿布罗狄应声从半空中跌落,掉在地上。

 狂风吹起,林木颤动,天地变色,时空似乎都扭曲了。一只有力的手臂在昏暗中把阿布罗狄扛起在肩上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圣域附近的森林中了。

 那男人一下子把肩上扛着的阿布罗狄扔在地下,“真是个没有头脑的家伙,对着米诺斯还要逞强,想送死吗?”那人冷笑着对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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