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所向

 “没得救了,罪有应得。”符印子道,“帝君此番恩将仇报,就不怕与瀛洲交恶吗?”

 缃绮道:“遐方境内的事,理应由遐方之人自行决定,何况众修者已同朝廷达成协议,驻守北疆,换取幽朱苍炎两分地界。”

 郁黎亦对符印子道:“后来接手之人,已不似最初数代修者那般无私,在交换典籍一事上,瀛洲早已讨尽恩情。”

 “大学士,你不要你的甥儿了吗?”

 “谨儿......”

 “姑母。”

 “遐方那首......流传百代的歌谣......将最后两句......念给尊使听......”

 “是......”青阳谨泪留不止,语声颤抖,注视着符印子的双眼,对他念道:“生自蒙恩宠,赴死襄国战......”

 “哈!”符印子冷笑一声,“这明明是青林院的歌谣,尚未去瀛洲,就想要愚弄于我,一旦让你成了宗师,岂不是引入了遐方的细作?”

 缃绮道:“尊使若真为难一个孩童,不过是玷污了数代瀛洲修者对遐方的恩德,如今遐方为瀛洲省去伤亡,尊使又岂能恩将仇报?”

 “哼!与其巧言辩驳,不如交代后事吧。”

 众人闻言,皆默默流泪,不再做声,只听素罗声音微弱,气息将尽。

 “素罗此生已无遗憾......我死之后,请将我的躯体......烧成灰烬,溶入碧如江中......让我随着江水分流四散......陪着每一个......爱我的人......”

 仙界白鸟身亡的瞬间,众人方才想起,她本是生得如此娇弱稚嫩。

 “素罗......”

 “缯姐......”

 “姑母......”

 “大学士......”

 缃织虽然眼中含泪,却因手中控制着符印子,不敢有丝毫分神。只见符印子眼神一凛,竟顺着丝带,反手将她抓住,瞬间远去,与此同时,素罗的躯体竟化为白雾,缓缓飘进碧如江中。

 “堂妹!”此番猝不及防,缃绮欲救,却见符印子在刹那间缩地百里,已然追之不及。

 “缃织——”郁黎同时惊呼嘶喊,却无能为力。

 “我既要带走一名宗师,便不可空手而回,望遐方帝君好自为之。”

 传音停止的瞬间,缃绮已站立不稳,幸被郁一扶住,含泪调息许久,才下令道:“命东海岸守卫回报此刻情势,众人随朕回宫。”

 “是。”

 “启禀帝君,郁黎心中悲戚,只想在外休养些许时日。”

 “但你如今......”

 “说书只需唇舌,何况我还留有双手,请帝君不必担心。”

 此时绯瑜走上前来,对郁黎道:“据说幽朱山顶就是苍炎谷低,绯瑜在山顶徘徊太久,眼界狭隘,想去谷底游历,不知前辈可愿同行?”

 “好,泱儿不曾看错你。”

 缃绮闻言,化出一支短戟,交给绯瑜:“按先帝昔日所说,漆雕我师已将他惯用的长戟改造缩小,你拿去防身吧。”

 “拜谢帝君。”

 “我仍留你太史之职,你在宫外所见,须按期向我回报。”

 “是。”绯瑜将短戟背在身上,从窥天鉴的手中接过郁黎的轮椅。

 郁黎道:“先让我向大学士拜别。”

 “是,师尊。”

 轮椅推至碧如江边,郁黎在绯瑜的搀扶下,跪在地上,与绯瑜一同,对着江水叩首三次,又被扶着坐回轮椅。

 随后缃绮与众人亦至江前跪下,叩首三次。

 “大学士,此番亏欠你的一切,朕会还给整个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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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遐方九百二十四年,瀛洲专使符印子至遐州解地脉法阵,圣山神谷修者改遐方地势,符印子杀大学士素罗,劫藏渊府主缃织、亲王公良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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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喻君曾言:“系万钧于一身,至舍生而不疑。”朕之少傅,不负此托。自死别至今,已四十二载。其生年不过二十又四,羽翼断折,蚌病成珠,纤柔弱质,久经沙场,博闻强识,编撰等身。朕虚度甲子光阴,亦望尘莫及。每忆恩赐,感念至深,唯恪尽己责,以慰其灵。

 遐方九百六十六年

 颛孙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