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渐逝
“这......”奚取犹疑片刻,仍不敢接受。
“你可是在担心此事与我的孙儿有关?”
“前辈恕罪,他将家传剑法传授于我,早已与我互不相欠,晚辈无需他的任何偿还。”
“唉......你们夫妻隐居神谷时,老身本想问你,倘若孽畜从此与阖闾再无瓜葛,你是否愿回心转意,让老身补偿你的夫君,如今只庆幸不曾冒昧。”
“前辈言重了。他当年一心想要脱离凡尘琐事,避世隐居不被打扰,如今得偿所愿,晚辈也替他感到欣慰。”
“既如此,老身也算了却一桩心事。”万绦又从旁拿出一支软剑,交给奚取道,“即使没有昔日诸事,你的天分也让老身不禁惜才,若不嫌弃,你可算作是老身门下。”
“前辈......”
“收下吧。”
“是,弟子谨遵教诲。”
“去吧。”
“弟子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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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取离去时,公良怀在窗外一直目送她与戚约的身影消失,本想再说一句话,思索许久,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唯有咽下。回到万绦的居所,心中竟也有些许解脱的感觉。
“我的孙儿啊,你可知,在你选择完成他的遗愿时,我最痛心的是什么?”
“孙儿有负祖母养育之恩,实为罪该万死。”
“我要的,原本就不是你会报恩。你的父亲一心恢复封号,是他心中甘愿,就算他利用我的女儿,最终被我所杀,也不会有半分愧疚或悔恨。但是你呢?”
“我......”
“你根本就认为此事毫无意义,却为了不愿做的事情,失去真情,受尽羞辱,我为你心痛,却劝不住你。”
“祖母......是孙儿糊涂。”
“至亲之人,本不该施恩图报,但我如今替你偿还债务,也算还了你的杀父之仇,是希望你能答应我的条件。”
“祖母尽管吩咐,孙儿不敢与祖母讲条件。”
“虽然你的术法尽废,武功也大减,但昔日周旋于朝廷之中,了解很多修者们不知道的事,在我死后,会将整个圣山交给卫燎,希望你能尽全力辅助他,莫让朝廷将我们驱散。”
“祖母,你说什么?!”
“我已时日不多,药石罔效了。”
“是孙儿不孝,未能侍奉祖母。”
“我不会怪你,唯有一事,你该去问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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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一给素罗服下几粒药丸,素罗渐觉恢复气力。恍恍惚惚,被她扶着一路走去,竟走到了素氏庭院。
“前辈你......”
素罗顿时气血翻涌,郁一急忙又喂给她几粒药丸。
“回去看看吧,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可以不做数的。”
“好吧......”素罗心想郁葱终归是好意,再对他重申一次,不想再要这座庭院,让他安心也好。
不过隔了一日,遍地尸骸已经消失无踪,仿佛这里从未有过厮杀,禾苗尚幼,果蔬才刚刚结出,群鱼也不过寸许大小,想必有郁葱的悉心打理,金秋所得会更加丰硕,但他并未出面迎接,倒是郁黎在那里等候,郁一见到他,便去外面休息。
“大学士。”
“郁黎前辈。”看到这个教导微生泱的人,素罗心中又生怒火。
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世,只因微生泱不许,就皆不告知,直到错失已不可挽回。
“你平日的惯用的物品,有些收藏尚好,未被动用,四哥昨日已经叫人送到宫中了。”
“难道你还要让我再回一次王宫?”
“这倒不是。”郁黎道,“抱歉,这些年来,我不应该隐瞒你。”
“隐瞒我的人又不止你一个。”
“唉......四哥原在外面等你,我擅自将他带到他平日居住的房间,我们去见他吧。”
素罗随郁黎来到郁葱的房间,忽见郁黎眼眶微红,心生不祥的预感。
“郁葱前辈!”
郁葱平静地躺在榻上,唤之不应,呼吸与脉搏皆停,显然是去世了。
“怎会如此?我并没有怪他,他为何要这样做?”素罗伏在郁葱的遗体上,不禁流泪。
“令泱儿误杀先帝的药物,是四哥准备,若四哥一早将真相告知,你也不会杀死微生洵。当日为先帝准备的药物还剩下一些,他在临终之前,向我们传讯,说无颜死在庭院之内,就在外面自尽了。”郁黎语声稍显沉滞,“我与四哥一向不和,本以为重聚后又会大吵一架,没想到,竟成了最后一面。”
“郁葱前辈......”很意外地,素罗未有强烈的悲伤,只觉心中有一个角落本在流血,到这一刻,已经彻底死去了。
“此地如何处置,仍然由你决定。”
“除了此事之外,前辈是否另有要事?”
“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郁黎带素罗走出,立于一处阳光照得到的空地前,才郑重道,“你是否愿意接替我的责任,成为圣山与神谷的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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