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渐逝
一夜过去,不知在何时失去意识,梦中的家园仍如幼时一般。即使时常是自己一个人独守,每做一件寻常的事情,都蕴含了无尽的快乐。除了像姐姐这样,身为国君的女儿,细作世家的后人皆不被允准同父亲相认,但因为姐姐的容许,自己可以时常去听父亲弹琴,听他与人交谈时,发出温柔的语声......不知何时,眼前一切皆化作火海,燃成一片灰烬,融入尘埃,随后,似乎有人将自己揽在怀中,疏通周身血脉,注入内力,缓解伤势带来的疼痛。
“你醒来了。”又是温柔的声音,一如让自己难禁悲伤的那一次,“我已为你运功了伤,但你仍需调养。”
身旁之人与整个室内已无酒气,房屋也被收拾得整洁,自己的衣物被整齐叠放在床头。
“多谢。”素罗勉力起身,在身旁之人的帮助下穿戴整齐。
门扉敞开,此刻已是午后,阳光下的竹林映入眼帘,那夜天将一箭将仙人贯穿,竟然这样凑巧,令竹箫落在此处。
“旋侯殿下。”
“别再这样叫我”公良怀道,“父亲被母亲赶走之前,一直使用化名,而我最初的名字,就是你在令牌上见到的。以采风的身份行走于世的那几年,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几年,如今旋侯已死,旋侯一脉亦不存于世,我已将此名公告圣山神谷,希望你用初见时的称呼唤我。”
“嗯......玄帛大人。”
“外界的事情我已探知,你尚留有大学士的官职,可见微生泱不会杀你,伤愈之前,你可在此继续休养,直到你想离开为止。”
“只怕,我会令你不得安宁。”
“你来之前,我也不曾安宁过,不过是万念俱灰,每日醉生梦死罢了。”公良怀轻轻将素罗扶至门前坐下,“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要宣泄,但是你来之后,我至少感觉心中有所寄托。”
“我......”素罗心想本来无处可去,如今的伤势,也不敢远行,但心知公良怀一向收到监视,恐怕自己的行踪已被传回王宫,微生泱将这么多秘密告知自己,又岂是为了放自己离开?
正犹豫间,林外有人来访。
“大学士,老身前来为你诊脉。”前御医长竟亲至神谷边缘。
“是郁一前辈。”
公良怀即刻解除法阵,令郁一步入。
素罗虽觉生死已无区别,却仍按照吩咐,让郁一详查。
“玄帛大人,多谢你照顾大学士,她的命元有异,老身必须带她离开。”
“我不会妨碍你为她医治,但她现在无力自保,若是需要护送......”
“玄帛大人多虑了,老身的武功,难道你在少年时不曾见过吗?”
“是晚辈造次了。”
“大学士,请随老身来吧。”
“这......”素罗想到郁一是否要带自己回宫,但犹豫一瞬,仍决定跟随,“有劳前辈。”
“大学士,望自珍重,但愿来日......”公良怀欲言又止,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说出。
“暂且告辞。”素罗看到那一道不舍的目光,随即转身,未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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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罗离开不久,又有一名修者前来拜访。
“玄帛小子,万绦前辈叫你去圣山见她。”
“祖母有何吩咐?”
“你见到她便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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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居住的地方,已有许久不曾光明正大地踏入,当年母亲发现父亲暗中教导自己术法,便将自己送至圣山祖母那里居住,因为这样,自己才开始习武,修炼祖母的柳叶剑法。
帆帷与凉亭皆已不在,想必是法阵崩塌之后,自然有人前来清理。
“孙儿拜见祖母。”
万绦沉默着踱了几步,对公良怀道:“昨夜到今早的事情,已有神谷修者告知我了。”
“孙儿知罪。”
公良怀急忙跪下,却被万绦扶起。
“这个女人招惹不得。”
“孙儿与她,只是......”
“倘若奚取愿意离开她的夫君,你是否仍想和她在一起?”
公良怀闻言惊慌道:“我怎能要她这样做?”
“我已将她夫妻二人请来。”
“祖母!你!”
“稍后你躲在掩蔽的法阵中,不可出声。”
“这......是,孙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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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绦叫修者去请奚取单独前来,留戚约一个人在会客之处。戚约虽然知晓万绦与公良怀的关系,但心想此番光明正大,以万绦为人,绝不会自毁名声,也就无须担忧。
“拜见前辈。”
“夫人免礼。”
“不知前辈派人召唤,是有何吩咐。”
只见万绦拿出一本书册,交到奚取手上道:“请收下吧。”
“是柳叶剑法,晚辈怎能......”
“无妨。”万绦道,“感谢你在广莫围杀时,救我的孙儿一命,只是我不能要求彻地仪允许你们夫妻再入神谷居住,心中万分抱歉,既知你曾修炼我的柳叶剑法,我便将完本传授于你,日后任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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