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千界一乘

一年后的午后,凤烟柔坐于院中手捻黑棋,看着棋盘上自己被杀得七零八落的黑子,叹了口气,默默地在棋盘放了两子,果断认输。

“入神、坐照、具体、通幽、用智、小巧、斗力、若愚、守拙,九境之中你已然若愚。”

谢蕴呷了一口身前的茶水,只是感慨道。

“纵是先行落子也不及叔叔双飞燕用的巧妙,本以为能赢一盘的,未曾想腾挪之间,局势瞬息万变,竟是让叔叔接续先前手段,致使自顾不暇,烟柔惭愧。”

少女抚掌一叹,倒是没了多少遗憾。

“打从一开始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这样能赢,除非像你爹那样仅凭算力就能看透身后千子万子,一味求稳,事事不稳,再铁打的江山也不及蛀虫的长期啮咬,一朝错落,满盘皆输,亦是常理之事。”

谢蕴看着少女颇为中规中矩的棋路,只是摇头,话语多少带着几分教训的意思。

“有时候真不明白当年爹爹是怎么下过叔叔的,总感觉自己下的每一式的破解方式都能被叔叔你找出破绽,真是越下越不敢下了。”

凤烟柔倒也没认为求稳有什么错,默默收拾棋子的她,只是转而笑道。

“曾几何时,我与汝父对弈,那时的我如同现在的你一般,每下一步,都得思索不休,脑海之中不停地对那一局进行复盘、推演,自己每下一子总会暗暗后悔,认为这一子的下法太过拙劣,会因此露出多少破绽马脚……每下一子都是对于自身勇气的莫大试炼,越是下,越是不敢下了,直到最后,甚至为了所谓胜负,选择了拖延时间,明明已经看不到丝毫胜算,但就是不弃子认输,非要让你爹把整个棋盘填满,你爹那时身体不好,不得不因此封棋,令做他算,如此我也算保住了一时虚名,毕竟那局棋已然到了尾声,虽是胜负难料,但一味求变的我注定比不得你爹的求稳,简单来说就是我下的再好迟早都会玩脱,那盘棋我确实是输了。”

谢蕴幽幽说着,只是将白子收进棋壶。

“但棋圣不是还是叔叔嘛,何况那盘棋确实是叔叔赢了,家父可是位医者,除了太上在药道层面凌驾家父之上,这世上在药道能跟阿爹比肩的更是没有一个,他的病他能不清楚,托病封盘什么的,烟柔自以为当初的那盘棋之所以封盘,很可能是因为家父看到了自己的败北,没有接着下下去的必要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逃避一样,就好像叔叔看到自己的败北一样,也许那时的叔叔在家父眼里并没有叔叔口中说自己那么的卑鄙无耻呢,相反还是个棋品高尚的棋圣呢……”

凤烟柔托着香腮,手中执棋的她,笑的轻缓,让谢蕴眼中的那抹阴翳不由得微微滞固。

“亏我还是教你棋艺的长辈,如此开解,反倒显得我拘泥方寸输赢了,大缪!大缪!”

谢蕴哑然失笑,心下也是少了些许芥蒂。

“我可是被蕴叔你打击的体无完肤呢,入圣终究是入圣,什么时候蕴叔你也可以开解开解我啊。”

凤烟柔食指敲击着棋盘,那对星眸夹带几分玩味看着不远处的那两株该死的墙头草笑的前仰后合。

“没意思,没意思,老是输,总是输,还要被笑话,就不能放个水什么的。”

凤烟柔这么说着,只是略带不满。

“棋艺有待长进啊,烟柔侄女。”

墙头上的一株墙头草弯着腰,只是冲着她笑。

“还没死呢,尘叔,我就好奇了为什么那个最大腐朽没亲手打死你。”

凤烟柔回以微笑,只是话语却并不友好。

“嗯哼——是差点被打死了,这些年我和他一直在养伤。”

旁边的墙头草的话语很是憋闷。

“哟,悬叔,还没死透呢,生命力挺顽强的嘛。”

看着遗尘旁边的那株墙头草,凤烟柔嗤嗤的笑着。

“有事吗?遗尘、悬……”

谢蕴看着墙边的两株墙头草,只是问明来意。

“有事,可不是有事么,四十天整个消失了,连根毛都没得了。”

遗尘沉默许会还是道明了实情。

“什么意思?”

谢蕴一愣。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没掉了。”

张悬解释道,话语带着些许焦急。

“也就是你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谢蕴看着明显有些焦躁的张悬,只是不急不缓的喝着茶水。

“是可以这么理解的没错。”

遗尘看了一眼只是在一旁喝茶的凤烟柔,见她对此只是偷笑,就对这个丫头熟视无睹了。

“所以呢,你们都找不到消失的四十天了,找我做什么,按计划而论,我们好像不是负责同一区域的吧。”

谢蕴瞥了一眼凤烟柔,见她只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倒是没什么顾忌的说道。

“谢蕴,当年除了我和宿,去苦海镇的有你吧。”

张悬盯着谢蕴,这个隐藏很深的计划参与者,只是问道。

“去过,但那又怎样?”

谢蕴看着张悬,倒是随口答道。

“听腐朽说,觉者撒了谎,说他隐藏了自己的兵器,那件兵器就在你身上吧,蕴。”

遗尘不怀好意的笑着,那蠢蠢欲动的双手,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千界一乘不在我这。”

谢蕴默默摇头。

“好家伙,觉者真有兵刃,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