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计划
“小雀儿,你爹是个了不起的疯子,温文尔雅之下隐藏着最为歇斯底里的癫狂。”
阴燔萱手上摆弄着手中的哭笑面具,那对蛇瞳只是落暮的看着眼前与她对坐的凤烟柔。
“燔萱姐,众所周知,身为龙汉九天尊之一的阴天尊,你才是那个名副其实的疯子吧,改造躯体,捏造生命,玩弄灵魂,企图实现人人永生的世界,甚至为此不惜牺牲任何代价,很难想象,如燔萱姐这样的疯子,家父能得到姐姐你这样的赞誉……我很好奇,是家父做了什么,才让你有了这样的判断?”
凤烟柔很疑惑,不仅是对于此刻阴燔萱的言辞,还是对于那个在她面前向来没什么脾气的踏仙君,那个早已与世长辞的家父。
“当年一役,我是参与者之一,当然,是作为你父亲的敌人,就是这样,你还信得过我?”
阴燔萱这么说道,只是伸指轻轻戳了戳凤烟柔的脸颊。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可以在这叫你燔萱姐啊,也因此我才没有拿走那面镜子。”
凤烟柔笑道。
“行了,不就有个好爹吗,要不是那三十六道剑十二护你周全,小雀儿你能在我面前这么有恃无恐,估计当你知道心里面住着我这么一位女疯子,你早就直接吓得面无人色、夜不能寐了吧。”
阴燔萱看着凤烟柔的有恃无恐,那对蛇瞳有点恼怒的联想起那天踏仙君的盖世英姿。
一剑,只是一剑,碎灭了彼岸,碎了此生的有涯,证了何谓无涯之境。
【知生而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比之诸位彼岸何如?若是吾境有瑕,还望不吝赐教,斧正一二。】
那日的踏仙君语气一如既往地气定神闲,平淡的就好像这不是他最后的决战一般。
【有个好爹】
阴燔萱很郁闷,郁闷眼前少女有个好爹,但她也没什么办法。
“我娘跟我说过,要想相信一个人,就得怀疑那个人,我已经怀疑过燔萱姐了,所以我现在选择相信燔萱姐的判断,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
凤烟柔这么说着,语气之中带着坦荡。
“我还以为你会学你爹的话呢,就比如信一个人就得从一而终什么的,交情淡了啊,小雀儿。”
阴燔萱很无所谓的把哭笑面具扣在凤烟柔的脸上,只是故作感伤。
“阿爹他有独自收拾烂摊子的能力,自然能说出信一个人就得从一而终的话语,但是烟柔不能,无论资质、才情、实力、皮相还是别的种种,除了一点自知之明,比起你们眼中的踏仙君,差了不知多少,这样的我,自认为并不能够说出那样的话语。”
凤烟柔摘下脸上的哭笑面具,只是笑道。
“贵在就是一点自知之明,让你能够在关键时刻全身而退。”
“真是的,一个个的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你,苟且偷生有什么不好,明明可以远走高飞,非要自寻死路,跟群傻狍子一样,明明危险就在眼前,非要作死回头看看,他们真的很傻,真的……”
阴燔萱一把抱住身前的少女,抱的很用力,让怀中的少女呼吸有点困难,那对蛇瞳不住的淌出热泪,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无力和挫败。
“燔萱姐,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说过,身为少女要有少女的矜持吗,永远欢笑,永远快乐,让烦心的事置于一旁,少女永远都是骄傲的,只是燔萱姐,为什么,明明身为少女,为什么要哭泣呢?”
凤烟柔轻声问道,而她的手指只是揩拭着阴燔萱眼中的热泪。
“小雀儿,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取走悬手上的镜子么?”
阴燔萱情绪许是克制住了,只是淡淡说道。
“这也是我想问的。”
凤烟柔笑着,只是带着一抹期待。
“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神明临终时跟我和夫君还有一众悼亡所讲述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是四十天神话的倒数第二的故事,其名救世之死。”
阴燔萱在凤烟柔耳畔轻声低语,只是眼中落暮更甚。
“旅行至三十九天的神明,见过了古仙祖,欲为其作画一副,却是始终模糊,见古仙祖超然在上,神明失望远走,到了三十九天的夜里,古仙祖逝去了,但死前他以一己之力,让神明来到了四十天,见到了四十天的可能性,一位失去了一切的老者,那天神明感受到了老者的死寂,而神明差点没能活着返回自己的年代,因为那个自称凡俗的老者,那个已然步入晚年的救世主,那个不知在无涯之境走出多少步的救世主……”
阴燔萱这么说着,语气带着些许寂寥。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阴燔萱虚空凝字道出了那时未经历任何失去的神明的劝慰。
“然后呢……”
凤烟柔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只觉脊背一阵发寒。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神明的劝慰对于那时的老者无异于一个笑话,简直可笑至极,至少长大后的神明是这么说的。”
阴燔萱回忆起那日神明逝去时的自嘲,那时神明嘴角的那抹嘲弄是如此的挥之不去。
“也就在那天之后,出现了第二个四十天,在那个秋天出现了第二个继任救世之名的救世主,而他的封名是踏仙。”
阴燔萱在凤烟柔的手心上写着其父的真名,那独属于踏仙的真名,秋。
“在那个未来,救世主耗费生机把世上最大的腐朽封印在了一个镜子里,于四十一天的黎明逝去,他诚然是死了,心口溅出了血花,开了大洞,他死得其所了,四十一天是个晴天,并不需要一个雨夜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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