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胎换骨
她心想,看来唐黄的人是知道她在滇市情况的,不然全上海多少知名广告公司的人不找,偏要找她这样一个脾气暴躁,不好调教,学历还不高的人,去服务如此重要的项目呢?
当初避开跟云州有关联的公司,如今还要避开跟唐黄与钱进有关联的去处。路是颜明月自己走窄的,也是总想从她身上捞好处的人挤没的。
从去梦想广告的那个谣言,到如今一退租就来找,如果钱进不玩这些骚操作,颜明月对他也仅是普通的讨厌,但现在的情况让她对他的厌恶升级了。
你不是挺喜欢林芝那样的人才吗?人家能说会道,对内懂哄老板开心,对外还跟客户熟透了,平时朋友圈总是加班忙得很,赶紧带着你的优秀员工奔赴公司辉煌前程呀,别来骚扰因为不会说话,只会埋头工作而被淘汰的人。
我已经是前员工了,还来纠缠什么?颜明月心里愤愤不平,却也只能将满腔怨气窝在肚里揉碎碾烂。
无论是在滇市那样的小城,还是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她的职场经历都是一样的。
一个人将十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不被待见,反被嫌弃只会埋头做事;一个人将五分精力投入工作,五分精力用在表现努力工作,以及想着如何干掉别的同事,踩压上位,反倒被夸赞。
掌权者还企图通过五分人来管制十分人。既然如此,十分精力工作的人离开,让五分精力的好员工继续为公司效力即可。
但偏要犯贱,缠着曾经十分精力做事的人不放。这类贱人先天属黄瓜的,欠拍!后天属核桃的,欠捶!
颜明月知道,上海这地方她不可能有如愿的发展了。正如当初在滇市,被一个又一个柯扁台盯住,她被逼至无路可走才来到上海,如今看来又在重复走老路。然而这一回,别说上海,恐怕但凡有唐黄集团的地方她都摆脱不掉。
这个在全国有上百个项目的开发商,哪座城市都不缺想讨好这个金主的供应商。
那些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足以让颜明月寸步难行。
回顾过往,别人做得好升职加薪,或是被高薪挖到别处去。而颜明月做得好,要么被老板羞辱压制,要么被客户嘲讽折腾,再不然双方勾结炒她鱿鱼,而后又想等着她去求施舍。
那些人以为,只要让颜明月吃足够多的苦,以后就能乖乖归顺。却不知,这个性子刚烈的女人,越是吃多苦,就越是对伤害过她的每一个恨之入骨。
《西游记》里的妖怪,唐僧师徒跑过了他们的地盘便不再纠缠,可颜明月选择远离那些人渣,却依然被纠缠不断。上辈子究竟得造多大的孽,才能遇到那么多妖魔鬼怪?她不是唐僧,可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畜生们,却比西游记里的妖怪还妖怪。
他们为颜明月的人生编构灾难重重的剧本,又将自己设置成剧本中的救世主,企图将她作为他们财富源泉的供养来源。
颜明月要将过往让她活成事故的所有故事按下全剧终,然而那些“救世主”们却还企图死缠烂打要她配合表演。
人这一生,总会遇见形形sè • sè 的人。幸运的话,会遇到把自己的能量一寸一寸传递给你的,让你也开始熠熠发光。倒霉的话,会遇到用肮脏抹布盖住你的光芒,企图攫取你所有能量,作为照亮他或她的燃料。
可悲的是,颜明月总遇见后者。这是她的苦难,更是他们的作恶。
她面对残暴恶意始终以沉默应对,却并未因此换来平静,反而是变本加厉的骚扰与伤害的延续。
她当然可以凭着服务国风墅所获得的认可,去一些与之关联的公司,又或者回滇市,进那些一直想利用她的公司,还可以到服务过的大开发商那里工作。过往的成功案例,能成为与权势们谈判的筹码。
可那些都是对她捅过刀的呀,还嫌死得不够惨,要自投罗网让人继续捅刀?
该何去何从?颜明月没有答案,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过与世隔绝的生活。人生像一串念珠,有人望而却步,有人哭着爬过,有人笑着数完。
颜明月希望,哭着爬过的自己,有一天能笑着数完念珠。
不久之后,颜明月在江南山区找到一处茶园民宿。说是民宿,其实是茶农家的一处小院子。原本她在网上找了一家真正的茶园民宿,去短租试住了几天,在山里闲逛时,发现那处简陋小院,平时是农户采茶季的临时住所,当下正处于闲置状态。
恰好遇见一个老奶奶到茶园来,闲聊一番,得知是茶园主人,便以极便宜价格租下来,房租一月一交。老奶奶爽快又淳朴,连押金都没让交,甚至搬来当天还送了一些番薯与芋头给颜明月。
在城市里待久了,遇到这样的人,让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对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美好触感,更多来自于陌生人的不经意行为,而那些常出现在她视线中的很多熟人,反倒让她领教人性的种种不堪。
一百来平米的小院有三间房,里边虽然家具简单,倒是挺干净。院子里有一块小地方原来种过番薯,土被翻腾过,还有几根番薯藤在倔强地生长,延伸到院墙位置。
附近除了茶园之外,还有小溪潺潺,鸟语花香,鲜氧茂树。旁边茶园也有几户人家住着,大概一两公里远的地方,是老奶奶所住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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