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缠烂打

    曾奔平时给所有人订饭,却唯独不给颜明月与大华订。大华倒是不发火,不紧不慢地说,“他们不帮订我们就自己订,再不然就到附近小食店凑合着吃。”

    可到了发布会当天,好脾气的大华都忍不下去了。

    发布会地点定在售楼处,当天所有工作人员和嘉宾都在现场,作为后勤负责人的曾奔,连保洁阿姨的饭都订了,却唯独没订颜明月与大华的。

    看着两人到下午两点多钟没饭吃,曾奔假惺惺地说,“哎呀,忘记给你们订饭了。”气得颜明月直翻白眼,大华则是看都不想看曾奔一眼。

    后来大华订外卖,因为太远没人愿意送,被迫花三百多元订了一份餐,快四点钟才吃上午饭。

    暴脾气的颜明月用尽平生所有教养才没当场发火,但辞职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斗不过妖魔鬼怪,就只能离开。

    回到上海的颜明月直接不回公司上班,让钱进找人交接。钱进火速招了一个女孩菲菲进公司,接替颜明月负责京海园,又将公司新进的一个项目转给颜明月做。

    辞职不够坚定的颜明月最终选择继续工作,但她愈加沉默,情绪已经抵达尽头。她虽然一直在工作,但三天两头不到公司,有事常在家里做,这一点倒是没有人说她。毕竟在这家公司里,有不少上班时间打电话发微信都找不到策划或设计的例子。

    菲菲也是有丰富经验的地产人,在上海多家大公司都做过。最初负责京海园时跟曾奔相处不错,还被夸文稿写得好。然而菲菲是个直肠子,脾气甚至比颜明月还暴躁,这样的人在曾奔那里是不受待见的。

    没过多久因为工作上的矛盾,菲菲与曾奔大吵一架,曾奔向品牌部与钱进投诉。而菲菲有时上班时间也不见人影,京海园的策划工作找不到人,曾奔又找钱进投诉。

    周末颜明月在家时,玲玲在网上给她发京海园的工作单,“明月,唐黄那边几个领导都要求换回原来的策划,你还是继续负责吧。”

    她不想做,但话说到这份上又不能不做,只得压着火接回这个项目。

    给京海园写的第二篇稿子已经提交,颜明月继续其它的工作。玲玲忽然开心地对她说,“明月,曾奔问那篇稿子是谁写的,说写得挺好,夸你呢。”

    颜明月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是我写的,如果知道肯定又说不好了。”呛得玲玲无言以对,只是呵呵呵地大笑。

    因为有了对比,钱进更加清楚,颜明月水平在行业内已胜过不少人,也知道她早有离开的念头。虽然他并不想让她离开,但也做好了她随时离开的准备,本以为菲菲能取代她,没想到事情越弄越糟。

    夜里十一点钟时,曾奔还在工作群里给玲玲下工作单。钱进看到这情况,为了安抚颜明月,在网上跟她私聊,“最近辛苦了,京海园马上要开盘,所以工作量很多,体谅一下哈。”

    “没事。”还在加班的颜明月惜字如金地在电脑键盘上打下这两个字,心里平静地像一潭死水,盛满绝望。

    过了一会,钱进给颜明月发了个八百元的红包,备注是“辛苦了”。却没见颜明月接收,也没再说话。

    凌晨躺在床上睡不着的钱进开始浮想联翩:不应该没看到,会不会是因为明月想让我知道她不图钱,这么努力工作是图我人好。他抑制不住兴奋,噗哧地笑出声。

    睡在他身边的老婆被吵醒,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有病呀。”

    钱进笑笑,“想起客户那边的一些好笑事,睡吧。”说完闭上眼转身背向老婆。

    钱进老婆不是不知道,自家男人的心思比花蝴蝶还花,不然也不会在他手机里装定位查岗软件,但男人真要玩花肠子,分分钟的事。想到这,她也翻转了身,两人背对着背,各怀心事无法入眠。

    颜明月没接收红包,这令钱进很开心。看她最近安安静静的,他以为这姑娘开窍了,学乖了。却不知,这是真正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兆。

    颜明月很清楚,与这个老板,这家公司的缘分,很快就将结束,也许明天、后天,又或者下一秒。

    她不收,是为了离开的时候坦坦荡荡,因为未曾欠。

    当初颜明月给别的同事一个个地帮忙没见给钱,工资也没见比别人多,这会儿欠人情的红包,钱进倒是显得积极。

    就像刚进公司时送一瓶护肤精油,然后让她给好几个人帮忙善后工作上的事。工资若给得高,每月要多丢出去一笔钱,且会让她觉得理所应当,偶尔给点小恩惠,反倒能让她感激不尽。

    这笔账钱进算得很清楚,却以为颜明月看不懂。

    第二天上班时,钱进故意走到颜明月的座位后边。身体虽未有接触,但颜明月能感觉到,两人的距离仅是隔着那张椅子的一两公分,这让她感到极不舒服。

    晚上在家把写好的软文发给玲玲后,颜明月打开招聘网找工作,却在自己求职内页的公司浏览记录里,看到一个很熟悉又恶心透顶的名字——奥田。

    看着那个记录,颜明月气得浑身发抖,头顶感觉阵阵发冷,心里却又无可奈何。她惊讶于柯扁台的恒心与毅力,更惊叹于他的厚颜与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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