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绝往来

    当初鲁青带碧碧跟颜明月一块吃饭时,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故意喊她“大妈”。照这样说,颜明月是不是该将跟她年龄差不多,但教养极欠缺的碧碧臭骂并暴打一顿?

    颜明月又想到刚才在日料店里,鲁青因为上菜慢,对服务员大声呵斥其没素质的场景,服务员兼收银员的小哥脾气是真好,一直未发火。

    在马路边的几家服装店里看了看后,鲁青说,“去你家玩吧。”

    虽然颜明月向来不喜欢让别人到家里,但两人还是慢悠悠地到了她家。

    颜明月打开冰箱拿出一罐饮料,“喝汽水吧。”

    “不喝。”

    颜明月还是将汽水罐身洗干净后,放在鲁青面前的茶几上。两人开始闲聊行业内的一些事情,聊到颜明月待过的一些公司经历的事,鲁青不知不觉又将话题转到柯扁台那。

    “我去过柯总的公司,放假的时候送我家元宵过去,让他帮我照顾。他们公司做得不错,他买了一辆二十几万的白色越野车。”

    说到这鲁青停下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颜明月,仿佛在等着她回应,或是想从她脸上捕捉什么信息。

    元宵是鲁青养的小母狗,因为她老公长期在外地工作,特意买给她解闷的。然而鲁青平时下班后的生活很丰富,饭局能排到一个月后的女人,怎么可能寂寞无聊。

    看鲁青用一脸了不得的夸张表情说柯扁台买车的事,颜明月心想,你一个虽然工资比我少得多,但平时吃喝玩乐的花销都远比我多的女人,法拉利都坐过了,在我面前描述一辆二十来万的车子时,感觉比法拉利还牛逼,难不成是觉得平时低消费的我,看到一辆越野车就像看到一座金山?还是觉得但凡跟柯扁台有关的所有,就连屁都是香的。

    要不要我瞪大眼睛,一脸垂涎的样子说,“哇,好厉害,好了不起哦。”想到这,颜明月心里愈加不舒服,但她并不想说些什么,只是两眼直溜溜地看着鲁青,目光中添了些锐利与戒备。

    鲁青见颜明月不回应,又换了一脸羡慕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一个朋友原来在奥田当客服,后来被柯总推荐到青林苑当策划经理,她说柯总是一个非常好的老板。”

    颜明月看着鲁青那说到情深处,显得有些陶醉的神态,心里没有半点认同,反倒把这一整晚经历的不愉快点起了火苗。

    “好个屁!他在别人嘴里再好,我只记得他当初是怎么欺负我的。以后别再跟我提这个鸟人,就是个变态。”颜明月闷声闷气地说,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鲁青听后尴尬极了,脸上显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她瞪圆眼睛,张大了嘴,同时以一声长长的“啊”回应。

    “那就是个渣,我以前在奥田的时候,柯扁台一直打压我。他说在公司里有些文案只有他跟我能写,别的文案写不了,可他给别的文案工资比我高得多。更可气的是,别的文案还有提成,单提成这一项就比我的工资高了,而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就相当于是他们一起开开心心地吃肉,我却连有汤喝这回事都不知道。我在奥田不只做文案和策划,还要帮别人做设计,做动画,就这样,柯扁台还侮辱我是给多少钱干多少钱的活。”

    颜明月带着满腔怒火,骂出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怨气,“还嫌我干的活少呢,不给马吃草,又要让马一天跑一千里,欺人太甚!后来还好几次让别人找我回去,臭不要脸的畜生。”

    颜明月骂出这番话时想到了黑力,这公司跟奥田一个德性,都是恨不得对她扒皮抽筋喝血榨成渣的货色。

    同在一家公司工作,辛苦的赚不到钱,轻松的反倒赚得不少。冲在前头的那些,都是拿最少钱却干最多活的。这种情况,有问题的不是辛苦的人,而是黑心的人。

    而此时,鲁青面对颜明月的这一番愤怒,却显得无动于衷甚至不屑,一副压根不想听的神态。

    在听颜明月说出那番话的同时,鲁青一会儿拿起手机像在发信息,一会又将手机当成镜子,对着脸左照右看的。傲慢、轻蔑与心不在焉的表情,同时出现在她那张涂抹了浓脂厚粉的脸上。

    颜明月生气之余,感觉鲁青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这已经是完全不尊重人的行为。既然这样,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颜明月有些怀疑,鲁青像是柯扁台的狗腿子来当说客。你把他说得再好,我只看到和记得当初他是怎么羞辱、打压、欺负我的,他对别人好不好关我屁事!

    以颜明月在奥田时对柯扁台的了解,如果他推荐自家公司的在职员工去别处,只有一种原因: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想想这些年,柯扁台通过各种方式出现在自己视线中,当初在奥田工作时悄悄投简历,没有一家公司要她,进大河马是个意外。

    在大河马时找工作,因为怕被熊忠知道,刚开始没更新在职公司,简历上最后所在公司是奥田。当时一直没人找她面试,后来亮出在职公司是大河马后,忽然有多家公司主动打电话,颜明月怀疑柯扁台是不是在背后搞鬼。

    信任这东西一旦坍塌,就再也修复不回来了,颜明月永远不可能走回头路。回头草不仅硌牙,还可能扎得人满嘴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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