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逝
晚上,当我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我的窗户被人扔了两颗石子——是连奕来了。我连忙穿好衣裳,跑去竹林找他。
我入冷宫的第二年后,他就偶尔这般来找我。有时送我几本民间的话本,有时给我几只漂亮的小兔,反正每次送的都不太一样。送完也不与我多说什么,转身便匆匆离开。
他来找我这事,本来是打算瞒着的,奈何次数一多,就被大伙发现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了连奕的容貌之后,以明姐姐为首的众人都似乎有了什么别的心思。时不时就要问问我关于连奕的想法,一副随时要把我卖出去的样式。
这回连奕倒是没直接丢东西给我,他站在宫墙边,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真的生的十分俊俏,若早先遇见他,我定非他不嫁。
“小姐,弥国投降于曼国,您生气吗?”
“生气?不会啊,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况且没有了萧氏将士的弥国军队本就是一盘散沙。”
我亲人战死后,连奕便没了去处。等他再次回来时,他已是曼国的连将军了。
对此我是赞许的,曼国君王开明又识人才,在曼国要比在弥国好得多,更何况连奕本就是出生于弥国的曼国人。
他说,他是为了还恩才投入我阿爹门下的,恩还完了,人走也是应该。
“连奕,你是曼国的将军,你没有做错,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若我真的生气,你就归还那些土地吗?败了就是败了,这没什么好说的。”
我话音刚落,他便笑了,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
“今日只是说话,没有什么东西吗?”
“有的。”连奕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心口的衣襟里掏出东西,却在拿出来前迟疑许久:“那个小姐,卑职似乎把东西弄丢了,下次再给小姐吧。”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身份,他都一直喊我小姐,一直自称卑职。
对于他的说辞我是完全不相信的。我都看见了,东西分明就在他的怀里。于是我洋装生气:“弄丢了,那你下次就不必再见我了,将军也会把礼物弄丢吗?”说完我还甩了甩衣袖,打算一走了之。
我刚背过身去,他便冲了过来,将东西塞到我手里后就逃似的离开了。
我瞧见他耳尖染上了红,正觉疑惑,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只银钗,尾端还有一只精致的蝴蝶。应当是曼国女子戴的款式,因为我在弥国从未见过。
回屋后,我点亮了烛光,在铜镜前试戴了这只银钗。看着铜镜里的女子,我笑,她也笑。
小刺客的眼光很好,银钗十分衬人。宋寒铭从未送发钗给我过,我的发钗全是阿娘、阿姊以及皇后娘娘她们赠予我的。这只银钗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看的发钗。
灭烛光前我将银钗压进了首饰盒的最底层不知,为何这只银钗我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因为这银钗,我一连几个晚上都是好梦一场。我想,或许明姐姐说对了,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
连奕不是日日都来的,有时会隔数日,有时会隔数月。我收到他的银钗后,他却足足有一年没有再来过。
我常常会想,那家伙该不会是真弄丢了东西,被迫将要送给别的姑娘的发钗给了我吧。若真是这样,那那位女子定是位曼国人。每每想到这儿我都会莫名烦躁,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连武姐姐的饭菜都吃不下去。
后来,皇后林氏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弥国。皇后下葬的第二天,宋寒铭便立了楚柔为后。
为后者必温婉贤淑,心怀大度,拥有母仪天下之风范。而这些都与楚柔无半点关系。她可以当上这皇后,完全是因为她出生于丞相府,背后有丞相派势力撑腰。而我的铃儿姐姐只是三品文官的嫡女,她怎么比得过宋寒铭的野心?
宋寒铭被立为太子前是皇宫里最平庸的皇子,甚至因为他的母妃,先皇几度想将他削为平民。没有官员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压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官家女子瞧得起他,除了我的铃儿姐姐。
铃儿姐姐心地善良,在他被官家子弟欺负时,铃儿姐姐总是会保护他。
铃儿姐姐在嫁给宋寒铭之前是与五皇子有婚约的。五皇子虽然也不大受先皇喜爱,但处地要比宋寒铭好得多,而且五皇子自小便爱慕铃儿姐姐,对待铃儿姐姐更是无微不至。可惜一次皇家围猎,五皇子死于猛虎口中。
五皇子死时,我年纪尚小,并没有随父兄一同入猎宴,但明姐姐去了——明氏那时还没有被先皇打压,是除了萧氏,弥国最强的武将世家。
当我问及五皇子为何会死于围猎时,明姐姐叹了口气告诉我,其实五皇子本不会死,遇见猛虎时他早已乘上快马。可就在他拉宋寒铭上马的一瞬,他的香囊掉了,他是捡香囊时死的。
香囊里有铃儿姐姐亲自入寺为他求的平安符。五皇子说:“香囊可丢不得,丢了铃儿又该向我闹脾气了。”这是他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五皇子死后,玲儿姐姐就嫁给了宋寒铭。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说五皇子是为她而死,怨她为何不为五皇子守寡,甚至还怪她为何不在新婚之夜随五皇子一同去了。
铃儿姐姐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阿爹为她定下这门亲事,是为了让她日后少受些苦楚。只知道因为婚前她常为宋寒铭说好话,宋寒铭对她也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