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逝
那间小密室连绿竹她们都不知道,因此拖刺客进入密室这种苦力活就全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密室里住了一位男子的事,我谁都没告诉,万一事情败露,就也连累不到任何人。
密室虽然简陋,但对于一个昏迷不醒的刺客来说刚刚好。冷宫时,我从微姐姐那里学了不少救人的手法,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总算是将刺客救醒了,不过也很有可能是我弄得太疼,疼醒的。
“呃……”刺客睁开了眼,与我四目相对,“小姐?”
“你认得我?”我迅速的帮他在绷带上打了一个结,“你眼角抽什么?眼睛不舒服吗?”
他咬紧牙关,虚弱的挤出“无恙”二字。刺客是我救活的第一个人,我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说话时就听见了他忍痛的嗯哼声,原来是我又拍到了他的伤口,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你既然认得我,就应知道我是宫里的贵妃。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行刺皇上?!我们萧家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你要这般毁我萧家?”
刺客没有说话,只是躺在床上,垂眸盯着床尾。
“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名叫连弈。”
“连奕,名字还挺好听的,你伤好以后就回萧府吧,别在我这儿耗着了,被发现就死定了。”
他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这个年纪的男儿难免冲动。我虽不知他为何要行刺皇上,但我相信我阿爹的亲卫不是一群不明是非的人。
我帮他盖了盖被子,语重心长:“连奕,你年纪尚小,不明事理,不要在犯此等不可饶恕之错了。”
连奕还是不作声,我也没管他,留下了米粥和红糖馒头后就离开了密室。这个事到此就算翻篇了,虽然宋寒铭依旧在找人,但对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皇后娘娘的毒。
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皇后娘娘的身体在微姐姐调的汤药下渐渐恢复了,而我也找到了下毒之人。只是当我将罪证放在宋寒铭面前时,宋寒铭只是轻飘飘的让那人在殿内自省三日。
“皇上,皇后是您的发妻,她为您生儿育女,她可是您的四皇妃啊!”
“她身为朕的皇后,这些难道不是她应该为朕做的吗?”
“可楚柔是下毒shā • rén 啊,皇上!”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了她!
“住口!你是在教朕如何做事吗?!”宋寒铭是第一次被我这般顶撞,顿时恼羞成怒,直接用桌上的文书砸向我,“这是朕的后宫,正想如何便如何!出去!给朕滚出去!”
文书的尖角砸中我的额头,痛得我双眼发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皇帝身边的侍卫就已经将我拖了出去,丢在了大门口。
最后是绿竹将我扶回寝宫的。那天我一直躺在床上出神,我想起了好多好多的事,好多好多在东宫的快乐日子。等我回过神来,夜已深了,我这才想起密室里的连奕。我连忙端上绿竹为我准备却一口没动的元宵走向了密室。
密室里,连奕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至少下地走路是没问题了。我端着元宵放在了桌子上:“抱歉抱歉,我忘记了。这是芝麻元宵,虽然凉了,但还是很好吃的。”
我刚转身面对他,就感觉有温热的东西碰上了宋寒铭砸中的地方。有点疼,我想躲开,却被连奕一把抓住。
“干什么?”
“娘娘额头有伤,卑职帮娘娘清理伤口。”伤口估计是被宋寒铭那个狗东西打伤的,难怪绿竹要喊太医,最后还被我回绝了。
连奕的动作极轻,脸色却恐怖的像是要吃人。哪怕是帮我上完药后,脸色也没有由阴转晴。
气氛顿时有些沉默,我干笑了几声:“没事了现在,唉呀,都怪这个路太滑,我下次去玩小心点就行了。”
几十日的相处,我已不把他当做是下人,他更像是我的朋友,一个对我很好的友人。
“那个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便安排你出宫如何?”
他吃着凉透了的元宵,点了点头。虽然我比他大几岁,但我从未看透过他的想法,相反,每每对视,我却总有一种心思被他看穿的感觉。就比如现在,我骗他伤口是自己磕的,他却好似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伤口的由来。
我原本是想送他离开的,但还未到次日午时,我就被一道圣旨降回了冷宫——前线的阿爹战殒,萧家战士全军覆没。
回冷宫的晚上,我趴在明姐姐的怀里哭了一整夜,明姐姐也出自武将世家,她红着眼不停安慰着我:“我的好悦儿,乖悦儿,明姐姐给你唱小曲儿好不好呀?”
我叫萧悦,是萧家的四小姐,也是我阿爹的嫡女。家中除了我以外都是弥国的将军,我爹娘是,我兄长是,我阿姊也是。我是家中最小的也是最受宠的,他们在战场厮杀,不仅是为了萧氏,更是为了能让我在宫中有所依靠。
萧氏衰败,我再也没有家了。
弥国自失去了萧氏将士,战事便连连以失败告终,最后被逼无奈,只能求和。冷宫的日子如流水般飞逝,一眨眼便过去了三年。
萧家不仅仅是战死沙场,更是被宋寒铭的敏感多疑逼死的。当我们得知宋寒铭要投降求和时,个个兴奋的像是要过年,冷宫里,人人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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