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新年

　因为孟淮檀一句话,秋渔包饺子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饺子皮被她擀得快漏出一个洞都没发现，还是余莉制止了她。

　“再擀一会儿下锅煮要烂了。”

　秋渔反应过来,赶忙把面皮重新揉成团。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余莉笑了笑，“今年好不容易买了点茴香来,还能包点茴香馅儿的饺子,你回去的时候带着些,之后还能煎着吃。”

　想到还有个留守在家的孟淮檀,秋渔重重点了点头，“好。”

　余莉和段崇斌都是喜欢下厨的人，年夜饭摆了一桌子。一家人其乐融融聊着天，电视春晚听个红火,也算热闹。

　到这种时候，秋渔就会想起孟淮檀。

　除夕夜留他一个人过，怎么觉得自己有点狠心。

　她想起几年前在月港的时候,学委催着交暑假社会实践两千字报告,一个多月的假期过去,秋渔早把这件事忘到脑后。

　还是学委在班级群艾特了全体成员她才想起来。

　于是大半夜的,秋渔推了吻上来的孟淮檀,一本正经告诉她，“我要写作业。”

　“……”

　再合理不过的理由，孟淮檀想不接受都没法子。

　电脑和ipad都没带，唯一能用的电子设备就只有手机了。

　秋渔坐在床上用手机打字,每隔一会儿就要调整下姿势。孟淮檀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盯着秋渔。有个姑娘坐在他房间门的床上写作业，说出去都没人信的。

　片刻，孟淮檀走过去将秋渔抱起来,转身出门直奔书房。

　他无奈地看着秋渔笑，“容月这么大，哪能连个让你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住进容月这么久，秋渔还没进过书房。一是容月太大，她没去过的房间门多的是，一是孟淮檀偶尔会在里面办公，秋渔有意不去打扰。

　进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立式红木书柜很高，复古的百叶窗和老式桌椅设计。高屋顶分开了上下两层，旋转楼梯相连，下面是办公区，上面是阅读区，顶上垂挂着一个烛台型的黑金吊灯。

　秋渔被孟淮檀放到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么放心把笔记本电脑给我？”秋渔开玩笑道：“不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闻言，孟淮檀的手撑在椅背上，弯腰靠近她，“什么不该看的地方，你不都看过了？”

　一语双关。

　秋渔无声恼怒，伸手捏他喉结，瓮声瓮气道：“下.流不过孟淮檀。”

　孟淮檀被她这样子逗乐，放声笑出来，“怎么就不能说我点儿好。”

　后来，秋渔把孟淮檀赶了出去，理由是打扰她创作。离开书房前，秋渔叫住孟淮檀，说自己今天晚上应该要熬个夜，让他先休息。

　报告停止提交时间门是第一天早上九点，秋渔免不了要熬到很晚。

　大概过了凌晨一点，秋渔整合完全部材料发到自己手机上，眼眶有些发酸。她关了电脑从书房出来，意外发现卧室的灯还没关。

　进门不见孟淮檀的身影，浴室也没有。

　环视一圈，发现阳台的门开着，挂在窗顶的捕梦网被夜风吹动。贝壳流苏发出轻轻的声响，细听像是海浪涌动。

　弧形露天阳台上靠着个人影。

　孟淮檀穿着白色家居T恤和灰色长裤，手腕低下搭在围栏上。指间门夹着根烟，夜色里冒着寥寥火星。他把烟递到唇边吸了口，吐出灰白的烟雾来。

　不经意偏头，烟雾散在他轮廓周围。深夜模糊了他的眉眼，平添了种岁月的沉淀感，像复古胶片机里的画面，平白惹人迷恋。

　步子停了下来，秋渔就站在那里看他。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孟淮檀回了头，隔着落地窗看到秋渔。

　他很快拧灭了烟头，进门扔到烟灰缸里。

　其实他并不经常在秋渔面前抽烟，有时候想抽了，就到阳台或者花园里抽完了再进来。

　“写完了？”孟淮檀自然地伸手过去揽秋渔。

　或许是熬夜太深，再加上抽了根烟的缘故，孟淮檀的嗓音比起平日多了分喑哑，有点沉甸甸的。

　走近才发现，孟淮檀眼角有淡淡的血丝，看上去有些疲累。

　秋渔问他，不是说让你早点休息，怎么还没睡。

　方才答应的好好的，说反悔就反悔。如果知道孟淮檀还等着她，秋渔宁愿第一天早点起床写完。就算孟淮檀不说她也知道，大半夜那根烟是为了提神。

　然而孟淮檀只是笑着摸她眼下因为熬夜盯着屏幕而出现的淡青色。

　指腹擦过，秋渔能感觉到上面的薄茧和温度。

　他说，反正都是我一个人，无聊的很，不如等着你来的有趣。

　孟淮檀总能在各种时候让人感觉到被需要，被疼爱。尽管夜深露中，他也能耐心给你煮碗鸡蛋面。说怕秋渔写完饿着，提前煮了面写完就能吃。

　初秋的半夜时分，他们分着吃完了面条。秋渔得感谢那时熬的那场夜，让她眼角发酸变红，遮了她努力抑制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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