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

　天亮下岛之后，先乘车到邻市，再飞邮桉转机。只是孟淮檀没想到的是，思念从离开容月公馆那一刻就在不受控地疯涨。

　脑海里都是秋渔背对着缩在床角的背影。

　怎么能让她看着自己离开呢。

　那时他在想，一定要回来找她。

　所以到达邮桉机场后，他立刻决定返程。飞机，乘车，轮渡，最后在「出逃」找到秋渔。

　心脏空出的一块儿在见到她时才被填补上。

　或许孟淮檀也没想到，他有多想留在秋渔身边。

　深夜漫长，孟淮檀和秋渔相拥推倒在容月公馆的房间内，不停地接吻、索取。他们互相搂住彼此的身体，纠缠，放纵。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秋渔的眼泪溢出来，又被孟淮檀吻掉。反反复复，他始终温柔有耐心，每个动作都能显出疼惜和爱意。

　再次被平放在床边，秋渔的双臂搂着孟淮檀的脖子，声音哽咽且断续。

　“孟淮檀…”

　“秋渔…”孟淮檀俯身吻她，手指轻抚。

　腰背被按住，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秋渔感受到孟淮檀，清晰的，混乱的。

　“孟淮檀。”秋渔又叫了声他的名字，冲动且幼稚，“说爱我吧。”

　音量很低，声线还有些发抖。孟淮檀心间涩得厉害，克制下来，更加温柔地对待她，在她耳边哑声道：“秋渔，我是爱你的，只爱你。”

　起初，她并不认为孟淮檀会有多惦念她。左不过一时兴起的消遣，秋渔是贪恋她的温柔和宠爱的，两个人互相索取，总归是存不了几分真心。

　她清楚自己的念头，偶尔眷恋倚靠与温存，所以放纵了些心思。

　等回到京市，她又是那个始终独身的秋渔。

　她也尝试过，不断努力地去做一个好女儿，做一个好的寄宿者，好像这样就能有人看到她的真心和诚意，可都是徒劳无功。

　秋启明和章惠嫌她厌她，赴死的时候反而想到拉着她一起。

　余莉一家担起责任照顾她，可寄人篱下终究是没法融入。

　可孟淮檀，会不断地给予她回应。秋渔很少表达，很少倾诉，但孟淮檀就是会千百遍地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他也在毫无保留地去爱她。

　阴差阳错的乌龙，莫名其妙的邂逅，突如其来的兴趣，误打误撞的情愫。

　意料之外的是，竟会以这样汹涌的爱意作为结局，覆水难收。

　膝盖磨得有些酸，膝窝潮湿。

　孟淮檀揽着秋渔的腰把她翻过来，就那样搂着她。

　秋渔趴在孟淮檀肩上，什么都说不出来，只默默闭上眼睛。

　良久，孟淮檀抱着秋渔去了浴室。

　情意正浓，浴缸里的水漫了出来。

　水温高，浴室内雾气缭绕，镜面模糊，上面夜改了层薄薄的雾，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模糊的人影相拥，贴得很紧。

　秋渔是被孟淮檀裹着睡袍抱出来的，房间里还有些热，孟淮檀把空调的温度调到27，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孟淮檀从后面抱着秋渔，双臂环着她的腰，胸膛贴近她的脊骨。

　身上有些酸累，秋渔枕在孟淮檀臂弯内，却没什么困意。

　孟淮檀撩开秋渔的头发，轻轻吻她颈间的皮肤。

　厮磨片刻，孟淮檀半直起身，从床边的衣服口袋里拿出张薄纸。他重新抱住秋渔，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然后又放到她那边的床头柜上。

　看到那薄纸上的内容，秋渔微微一怔。

　是张从月港离岛的船票，那上面的乘客信息是她的名字。

　空气有些沉默，秋渔和孟淮檀都没说话，她不是不知道孟淮檀什么意思。

　直到真正拿出的那一刻，孟淮檀仍是犹豫的，后面的路太不确定了，连他都无法把握。

　只不过，到底是想拼尽全力一次。

　孟淮檀搂着秋渔的力道更大了些，长舒了口气，“我会准备好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安排了学校，你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不会有人拦你。”

　说出这番话，孟淮檀再次沉默下来。他眉头拧起，瞳孔的波澜始终无法平静。

　怀中的人一直没说话，好像是意料之内。

　其实孟淮檀清楚，秋渔不会和他走的。

　可太过清晰的认知却仍旧不敌想放肆一回。

　“秋渔，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孟淮檀低头，闭上眼睛，声音极沉，“更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