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

　一晚上醒醒睡睡,梦魇缠身，秋渔醒来的时候眼皮又痛又肿。

　洗漱过后，秋渔下了楼。整栋公馆安安静静,秋渔走到花园里，看到花园中间的喷泉水池,有片刻的恍惚。

　清晨的朝阳落下来,虽不敌那日晚霞的灿烂,但也算明媚。

　秋渔故意闯入容月公馆,金灿灿的水痕被她拨开，她看清了水中的自己。那时她有过犹豫，是不是太冲动了，或许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耳边似乎还有孟淮檀那句话。

　[g.]

　现在想想,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清白。

　秋渔从来没有觉得容月公馆如此沉静过，除了自己并不平稳的呼吸之外，毫无人声。偌大的庄园,除了偶尔停留的蝉虫飞鸟,和生长旺盛的绿植,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她折返回去,原本想重新栽回卧室,却突然瞥到餐桌上的东西。

　前一晚，她明明已经全部收拾干净。

　疑问在秋渔走进餐厅的时候得到了回答，餐桌上是几个餐盘，都盖上了保温罩。

　秋渔打了开来,发现是一份精致摆盘后的早餐。

　可颂、午餐肉芝士蛋卷和水果片,旁边还有瓶牛奶，压着张蓝色的便利贴。

　上面的字迹遒劲，是秋渔熟悉的样子。

　[记得吃早餐,当心伤胃。]

　原以为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翻腾起来，秋渔瞬间就红了眼眶。她指尖蜷缩，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便利贴起了折痕。

　这才发现，后面还有字。

　[秋渔，不要哭。]

　一直支撑的神经终于崩断，秋渔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眼睛和脸颊，肩膀颤抖得厉害。便利贴被她紧紧攥进掌心，压抑了太久终于哭出声来。她极少落泪，更别提这样放声。

　在孟淮檀面前，她总是表现出一副从容的样子，就算是他离开的时候，秋渔仍是强忍着。

　总会过去的，时间会消磨，没什么放不下。

　可现在，秋渔是真的不确定了。

　还怎么忘掉孟淮檀。

　分别的时候，他还会记挂着你，赶着时间给你准备一顿早餐。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说，秋渔，我放不下你。

　可到底是无能为力，就只能到这儿了。

　白天重新把行李收拾了一遍，秋渔晚上一个人去了「出逃」。许是旅游旺季即将过去，这时候的酒吧人并不多。

　秋渔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干马天尼。

　她突然想起之前团建在这里遇到孟淮檀的时候，当时孟淮檀说，因为见不得她不开心，所以总想给她点底气。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孟淮檀给足了秋渔偏爱。

　无论是在哪种情况下，孟淮檀始终站在秋渔这边。

　有的时候秋渔会在想，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来月港，没有靠近过就不会有分离。可是一想到此生不会和孟淮檀产生交集，心口又压抑得厉害。

　或许有些苦楚本生就是尝过了才有意义，再难捱也是值得。

　「出逃」新来了个驻唱歌手，烟嗓，听起来很有故事感。

　音乐节奏缓，灯光暗。或许环境使然，会让人眼热。

　「恨不得把明天没收，让你永远不会变动。

　专注的爱着我。

　我爱你没有保留，我爱你就到最后。

　有些人值得等候，有些悲伤值得忍受。

　我爱你不是冲动，生命尽头反正一场空。

　只要你记得，我们那么爱过。」

　整具身子都陷在黑暗里，秋渔深深呼了口气，指尖在杯口来回擦动。

　耳边除了音乐声外动静并不大，交谈声被淹没，偶尔人影匆匆掠过，微醺的同伴结伴离开。灯光都是有些迷离的暗色，并不晃眼。

　秋渔盯着那杯干马天尼，良久，终于拿了起来。

　然而，还未递到唇边，手腕却被人扣住。

　熟悉的温度传来，还有那股淡淡的木香。

　秋渔一愣，偏头便撞进那双温和淡漠的双眸，那双只有她的眼睛。

　“说了让你听话。”孟淮檀把玻璃杯从秋渔手中拿走，晃了晃里面的冰块，“怎么我一走又喝这么冷的东西。”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现在却实实在在地站在面前。

　他仍是穿着离开时那套衣服，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无奈，不含分毫责备。

　秋渔看着去而复返的孟淮檀，有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他用指背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痕，孟淮檀俯身把她抱进怀里，力道逐渐加重。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秋渔听到孟淮檀的低语，有些哑。

　“走了才发现，有多舍不得。”

　“我的小美人鱼还在这儿，我能去哪儿。”

　尾音落下的瞬间，秋渔的眼泪就掉下来，埋在孟淮檀肩窝里哭出声。

　孟淮檀紧紧抱着秋渔，好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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