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

 月港有处叫共渡寺的庙宇,据说香火旺盛,祈愿极灵,已经成了游客打卡的必经地。

 寺庙建在青鹤峰峰顶,车子只能停在山下。

 孟淮檀带秋渔去的时候人正多,沿路有卖御守和矿泉水的商贩,香花券出售窗口也排起了长龙。尽管入了秋,气温也不显多少清凉。

 好在沿路枝繁叶茂,在树荫之下还能抵御烈阳。

 道路狭窄,上山的坡道较陡,孟淮檀将秋渔护在怀中。不知从哪儿接了张宣传单,他将宣传单对折两次,右臂圈着秋渔,右手还为她扇着风。

 两个人的体力都不算差,一路没停,很快就到了峰顶。

 孟淮檀带着秋渔在庙门口请了几炷香,然后才往主殿走。寺内香客很多,诚心叩拜的人不在少数。

 殿外佛灯尘烛,烟火阵阵。风动,烛火摇曳随风晃荡。

 僧人铲着蜡油,隐约可听到殿内的袅袅梵音。

 秋渔偏头看孟淮檀,问他,“你想求些什么?”

 孟淮檀笑着应,“自然是求些难得的东西。”

 “你还会有难求到的东西?”秋渔半眯着眼睛瞧他,颇有种审视的样子上下打量着,然后终于得出结论,“孟先生,你已经财色两得了。”

 “嗯?”孟淮檀眉尾轻抬,低声发笑,“那我可能有些贪心。”

 秋渔其实没怎么来过寺庙,对于请香拜佛知之甚少。拿香用哪只手,进殿门迈哪只脚,都是学着孟淮檀,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主殿前,孟淮檀左手拿香点燃,手腕来回轻晃,将香尖的火星熄灭。烟气环绕,孟淮檀拇指夹香,将其高举过头顶作揖,拜三拜后再把香置于香炉之中。

 日头渐烈,孟淮檀始终腰背直挺,眼皮阖起,眉宇之间多了份肃然。

 他下意识回头牵秋渔,低声侧头同她耳语,“去找佛祖说说心事?”

 那一刻,秋渔有想问他所求,可迎上孟淮檀那双温柔看她的双眸,秋渔就突然觉得没那么重要。

 在他深望向秋渔的时候,就已经告诉她了。

 所念,所求,所愿,都是她。

 孟淮檀穿着件白衬衫,肩膀宽,总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此刻看他双手空心合十跪拜于佛前,伏身拜倒虔诚叩首,足足三次。

 秋渔在他身侧,偏头一眼,又慢慢收回了眼神。

 她闭上眼睛,双膝跪在垫子上默默祈愿。

 平常话不多,此刻却莫名生了些碎碎念的毛病,好半天没起来。

 睁眼起身的时候,孟淮檀扶了她一把。一直到迈出殿门,孟淮檀才问,“许什么心愿呢这么久,要不然说出来一个,我帮你实现。”

 秋渔哼笑了声,“我说给佛祖的悄悄话,你可别想听了去。”

 “这么防着我?”孟淮檀故意道:“难道说我坏话了不成?”

 闻声,秋渔用手肘猛戳了一下孟淮檀的胸膛,眉毛拧起,“你少污蔑人。”

 “是是是。”孟淮檀笑,伸手去揉秋渔的后颈,像是在安抚暴躁的小狮子,说话时语气懒散温柔,“我污你名,随便讨罚是应该的。”

 秋渔锤他一下,拉着他的衣袖往外走,“我才不和你计较,别让佛祖看笑话。”

 爬了一上午坡,现在体力还挺好。

 看着前面风风火火的秋渔,孟淮檀笑了笑,伸手一拉把她揽在身边,“慢着些,当心再摔了,可一堆人看着呢。”

 面对孟淮檀半警告式的提醒,秋渔想了想,老老实实往孟淮檀身边靠。

 “这下好啦,我摔了第一个砸的就是你。”

 明目张胆耍无赖。

 孟淮檀碰碰她耳垂,满眼笑意,夸赞道:“今天是条聪明鱼。”

 “哧。”秋渔哼笑一声,“那你可看好我,游走了找不着可是你的损失。”

 不得不说,秋渔无论说什么,在孟淮檀这里都是受用的。他真的喜欢极了秋渔这副欢快的模样,光是瞧着就让人欢喜。

 空渡寺门口有颗百年菩提树,枝干粗壮,可抵好几个成年人合抱。

 树枝上挂满了祈福的红丝带和木牌,有常年在寺庙门口请香的老人说,愿望挂在那里,风吹动树枝,会把心愿带给佛祖听。

 这故事听起来玄妙,不过心诚则灵,请一块儿也是图个心安圆满。

 秋渔和孟淮檀选了一样的款式,不过比起孟淮檀,秋渔要神秘的多。写心愿的时候背对着,好像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提前写完的孟淮檀想要逗逗秋渔,作势偷看,都被她给推了回去。秋渔双手捂着牌面,不悦地扭回头看他,“怎么还偷看,你作弊!”

 先一步挂好祈福牌,孟淮檀站在不远处的等着秋渔。

 她大概是真的存了什么心愿,格外小心翼翼,东看西看,就是没找到合心意的地方。孟淮檀想要上去帮忙,她还不许,说什么诚不诚心的话,偏要自己来。

 菩提树下的姑娘背影纤细,头发被抓夹绑了起来,脖颈线条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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