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

 千里之外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让人动容。

 意识渐渐清醒,秋渔攥紧孟淮檀的衣袖,哭出了声。

 孟淮檀紧拥着秋渔,为她拭去眼泪。紧接着,他把秋渔直接抱了起来,捞过秋渔的手机就往外走。

 民宿的设计有些陈旧,没有电梯。秋渔住的楼层比较高,孟淮檀就那样抱着她下楼。

 许是经历了多日的工作,再加上连夜返程,秋渔清晰看到孟淮檀眼下的乌青色。他眉眼透露着疲惫,眼白处都是血丝。

 秋渔拽他衣领,嗓子还有些哑,“你很累了,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然而孟淮檀只是朝她笑了笑,温声回应她。

 “这才哪儿跟哪儿,你安心睡着。”

 “放心,抗得下困意也抱得住你。”

 孟淮檀的伞就放在楼下,他一只手抱着秋渔,另一只手打着伞,把伞下所有的空间都往秋渔身上遮。好在雨势小了很多,秋渔身上一滴雨都没淋到。

 时隔多日,秋渔再次被孟淮檀抱着,感受着熟悉的木香和带着暖意的体温,忽而觉得眼角发热。她揽着孟淮檀的脖子,贴着他的颈窝,掩饰嗓眼的腥咸。

 孟淮檀手臂的力道更大了些,加快了步子。

 几乎是一路疾驰回了容月公馆,孟淮檀把秋渔从车里抱出来,大步往楼上走。

 经过红木材质的旋转楼梯,孟淮檀却并没有在二楼停下。他继续上楼,推开了主卧的大门。摸黑穿过家居摆设,孟淮檀扯开被子把秋渔放到床上。

 他迅速调节了空调温度,抬步要走时,垂首在秋渔耳边说了声,等我。

 或许是孟淮檀那两个字给足了人安全感,秋渔在陌生环境里竟也不觉得心怯。她缩在被子里,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没多久,孟淮檀折返回来。他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手上还拿着杯温水。

 或许只有熟悉孟淮檀的人才会知道,他这匆匆几步到底走得有多快,完全失了他从前做什么都不紧不慢的风度。

 孟淮檀把秋渔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微微低头喝了两口,秋渔方才因为哭泣而几欲冒烟的喉咙终于得到缓解。她的手被孟淮檀紧紧牵着,温度传过来,力道不松。

 原来孟淮檀真的回来了。

 凌晨三点半,从千里之外的京市返程月港。

 他不过才离开了两天,秋渔却觉得他们分开了很久。

 按照计划,孟淮檀好像回来得过分早了,也不知道他工作处理完了没有。

 “你不是刚走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因为刚刚哭过,秋渔说话时还带着些鼻音。

 孟淮檀抱着她,轻轻把玻璃杯放到床头,温声开口,“我这人没那一心二用的本事,工作的时候脑子里总钻条鱼算怎么回事儿。”

 “本来就想着早些回来,结果有人迷迷糊糊给我打电话,我还怎么能放心得下。”孟淮檀笑了笑,嗓音有些倦意,“这不,把事情都推给别人,连夜赶回来见你。”

 “电话?”秋渔疑问道,话出口的瞬间,有些零散的记忆灌入脑海,拼凑成画面。他们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没怎么联系,孟淮檀有心想要主动去找秋渔,却总归是怕得了人嫌,说来可笑,他竟也会有这般怕讨人不悦的时候。

 临时有工作需要跑京市一趟,事发突然,他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和秋渔说一声。然而只得到了单薄的一个“好”字作为回应,孟淮檀还能怎么找借口来寻她呢。

 京市有不少人等着他,会议一个接一个,偶尔间歇休息的时候还是会想到秋渔。

 最初时,孟淮檀邀请她共进晚餐,不过是为了水族馆那惊鸿一瞥。他偶然“救”她上岸,一次乌龙的溺水事故,让两个人产生交集。

 孟淮檀得承认,自己是对这条美人鱼产生了兴趣。他的生活过分枯燥无聊,整日徘徊在阿谀奉承和城府深交里,秋渔的出现像是个意外的消遣。

 只不过秋渔给他的意外远比他想象的更多,他享受和她在一起时的放松,喜爱她的洒脱和所有可爱的小心思。

 直到现在,孟淮檀发现事情出现了些偏差,他逐渐没法在秋渔这姑娘身上理智,感情用事居然来得更多些。

 前一天晚上,孟淮檀参加完饭局回到酒店已是深夜。他迅速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然而还没睡过去多久,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以为又是那群难缠的老东西,孟淮檀烦躁的摸过手机,却在来电显示上看到秋渔的名字。

 几乎是视野清晰的瞬间,孟淮檀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困意驱散了大半。他迅速接通电话,寂静的深夜,耳边传来听筒里微弱的电流声,还有并不平稳的呼吸。

 好半天,对方没有说话。

 “秋渔?”孟淮檀低着嗓音,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出声。

 对面仍只有呼吸,片刻,终于应了一声。她在轻唤他的名字,“孟淮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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