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饿,我没事,你们都下去吃饭吧,累了一上午了。”徐艺秋温声。

 周秋白和关佟不好把客人一直扔在下面,下去了,陆长青和郭荣待了没一会儿也走了。

 屋里就剩她俩,闻歆翘着腿,怀疑问:“你真不饿啊?”

 “恶心,吃不下饭。”徐艺秋呲牙让她看,“那男人手指都碰上我牙了,就等着我张嘴咬他伸进来呢。”

 “我靠!这么恶心一男人,就丢出去太便宜他了。”

 “陆长青把他手掰脱臼了,送医院之前估计得好一阵疼。”

 “那也便宜他了!”闻歆快气死了。

 “没办法,这又不能报警。”徐艺秋耸耸肩。

 又歇十分钟,徐艺秋让闻歆下去,她走这么会儿,马松和孩子不知道怎么找她呢。

 闻歆下去,她自己倒床上躺一会,感觉牙齿还是脏,又进浴室刷五分钟的牙,这才感觉干净点,胃里也知道饿了,换下伴娘服,准备去外面找饭吃,这里的饭实在是没胃口。

 正想着出去吃什么饭,一打开门,陆长青就在门边站着,黑长黑长的一个影子,吓她一跳。

 “你怎么样?”陆长青转头看她。

 “还好,你怎么在这站着,没下去吃饭?”

 “一胃的酒,吃不下饭。”他看她这一身,青色碎花衬衫白色超短裤,露着光滑白净的双腿,不是那身伴娘服,“你准备去哪?”

 “去外面吃饭。”

 “我陪你去。”

 “嗯?”

 “那两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你自己出去不安全。”

 徐艺秋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大老板当众出丑,怎么都不会轻易算了,同意他和自己一块。

 但他身上都是白酒窜鼻的味儿,徐艺秋想和他保持点距离。

 不过不用她动脚,他自己主动离她一丈远。

 后来从元洲回北京,徐艺秋也是坐他的车回去。

 周秋白说那俩老板都是省内的,她在北京尽可放心,半个月后他又来电话说都处理好了,让她不用再担心会被报复。

 *

 冬来春去,徐艺秋来年正式毕业,头上盖了顶博士帽,但工作没多大变化,依旧在空间中心研究现在的项目,偶尔去卫星发射中心跑跑,就是有个助理研究员的职位,买了房,工资也高点。

 鲁新和徐广深想让她回家住,说她不会做饭,担心她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徐艺秋不愿意,平时吃食堂的饭,周末再回家吃饭。

 这年夏末,她爷爷奶奶住的小区终于要拆迁,徐广深想让爸妈搬北京来,老两口不愿意,他们在老家待了一辈子,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没办法,徐广深回家重新给他们买了房子搬进去,就是搬家的话,需要徐艺秋回去收拾她自己的东西。

 她在那间邻着老槐树的房子里住了十八年,东西太多,请了一周的假回去。

 她平时放东西都有条不紊,收拾起来也很方便,就是收拾抽屉的时候,翻到一本她都快忘干净的笔记本,墨绿色森林封皮,还带了锁。

 钥匙在抽屉里,就是已经生锈,她找到磨砂纸把黄锈擦去,插进锁里打开,是她以前写的小诗。

 随手往后翻,看到一首无名小诗:

 那原不是我的太阳

 但有一刻

 阳光确实照在了我的身上

 我抓住了那束光

 却也只能站在光源边仰望

 仰望着我的太阳

 不敢前进一步

 伸手,触摸那束光

 午后阳光晃眼,燥热的夏风吹动槐树叶,落在窗前桌上的碎金也像浮在水面随波晃动。

 徐艺秋站在桌前定定看着,忽然苦笑一声。

 当年随手涂写的一首诗,竟成了她和周秋白这一生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