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

 她坐在他臂弯中,为他点着牌,发梢掠过他手臂的皮肤,脚下铃儿声盈盈,与她的眼神一般的又勾又绕。

 很痒。

 “总之这幅画交给你了,卖多少都好,只要能卖掉,我因为要和我男朋友要开画――”

 “今天你来,我其实很想问你,”怀礼淡淡地打断她,已经疏于从她口中听到任何关于她男朋友的事情。

 他仍看着她,笑,“真的不考虑和我试试吗?”

 南烟转眸。

 男人显然已这么不动声色地瞧了她许久。

 他那眼神温柔又带着些许玩味。

 弧度单薄又恰到好处的双眼皮,眉眼与五官的轮廓全然经得起头顶潦草光线的描画。

 十分好看,非常浪漫的眼睛。

 南烟眼角轻挑,不禁也笑了,她好似换上了曾经那般目的直接,不加掩饰的眼神,直直看着他,“你生病了,说这些话是不是有点不太清醒了。”

 怀礼弯唇一笑,缓缓从她脸上收回了视线。

 他看也没看她的画儿一眼――他那天下午去找她时就在她的画室见过了――转身向沙发走去。

 他的嗓音跟着飘了一段距离,无奈地笑。

 “我很认真的,你却不信我。”

 南烟心下跟着一顿。

 他和她向来半真半假的,他居然说自己很认真,她居然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他。

 可那又怎么样。

 从前她来他家时,家中几乎没多少女人的东西,哪怕床头柜的抽屉和浴室有避.孕套,显然他多数时候是一人独居的。

 可现在不同了,门口就挂了件女人的外套,还有女士拖鞋,厨房的杯具碗具显然也是成套。

 他要结婚了。

 他也没说这幅画到底要怎么办,南烟站在这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眼见他倾颓到沙发躺倒了,好像很不舒服似的,长手长脚的一个人,如此一副颓靡模样。

 互相都沉默片刻。

 终是南烟出声问:“你喝水吗,我帮你倒一杯?”

 他没动静。

 “怀礼?”

 依然没动静。

 “怀礼?”

 南烟继续试探着他,走过去。

 怀礼阖着眼眸枕在沙发的一侧扶手,他眉目沉沉,薄唇紧闭,显然十分困倦疲惫,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

 “――你不说话,那我走了。”

 南烟说着就走。

 沙发上的男人这时突然睁开眼。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灼灼地瞧着她,好似被她抓到了把柄,还有点咬牙切齿的,“现在就走?”

 南烟扬了下眉,也有点得意,“你又不说话。”

 “你不想留下来吗。”他问她。

 好像那天在问她:你想让我走吗。

 一样的话。

 他好像知道了她不会回答他,扬了扬唇角,又舒适地躺好了,“帮我去冰箱拿个冰袋吧。”

 南烟抱起手臂。

 怀礼于是又抬眸瞧她,“帮帮忙。”

 好幼稚啊。

 三十一的人了。

 南烟心底腹诽,但又想到他应该的确不舒服,于是去厨房。

 双开门式的冰箱,藏在壁橱里几乎融为一体,几乎都看不到,还需要用遥控器。

 南烟找了半天没找到。

 不远,沙发上的他忽然又笑起来。

 “你蹲下。”

 她于是蹲下。

 看到遥控器在流理台下面。

 去冷冻层拿了个冰袋,南烟还倒了杯水回去找他。

 冰袋像个烫手的山芋怎么都拿不住,她才过去要递给他,忽然手腕儿被他捏住了,她不留神被他拽着坐到了他身边。

 冰袋不知掉到了哪里。

 她却是向下一坠,险些跌到他身上。

 怀礼的视线始终随着她,她这么仓皇地伏在他上方,双眸对上他的,他眼中浮起了笑意来。

 彼此呼吸交绕一刻。

 他一只手掌着她的腰,目光落在她的唇。

 她的心又管不住了。

 最糟糕的事情不就是他吻她吗。

 可他却犹豫片刻,撕掉了退烧贴,将她微凉的掌心贴到了自己的额头。

 他不再看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又问她一遍。

 “真的不考虑吗。”

 南烟的手心贴住他额头,轻轻沉气。

 怀礼倏尔又睁眼,看着她。

 “别再说我在玩弄你。”

 “……”

 皮肤熨着皮肤。

 温度过滤着温度。

 南烟还没来得及考虑他的话,突然发现,他的额头好像并不是很烫。

 她稍稍皱了眉,又看到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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