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涂明哭笑不得,抱着她哄了半天。

 卢米都快哭了,对他说:“你根本不懂。”

 “你不满足我我要换男朋友了。”

 “这事儿这么重要?”

 这问题一问,卢米的火气就上来了:“好!不重要!你以后做和尚去吧!”

 像个孩子一样。

 “而且你明天还要出差!出差三天!等你回来十一了!!”卢米控诉他:“我明明有男朋友,却要吃这么久素,我真的太可怜了。我这男朋友不要也罢了!”

 说着说着眼睛有一点红,像真的一样。

 涂明愣了愣,终于意识到卢米是带着一点认真的。大概就像读书时候好不容易认真复习功课想考个好成绩,结果老师说不考了一样的心态。

 “我跟你保证,等我出差回来。”

 “你回来能怎么着啊!”

 “等我回来,我们接着出去玩。”

 “我不要出去玩,我要激烈的性/生活。”卢米说完这句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才说:“你不是要去看姥姥?快去。”

 “好。”

 “叔叔送我的扇面画完了吗?画完了你帮我带回来我要去装上了。”

 卢米提起扇面,涂明心里滞了一下。

 “跟你说话呢,帮我问问扇面画好了没!”

 “好。”

 涂明敲她脑门一下,开车去姥姥家。

 易晚秋和涂燕梁也在,易晚秋看到涂明后别过脸去,涂燕梁则一如既往温和,在姥姥睡着的时候问他:“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

 “扇面画好了,你给卢米带回去,或者找一天我送过去。”

 “不用了,谢谢爸。”

 涂明觉得送礼物这件事必须要有心,在那天窥探了涂燕梁的真实心意后,他并不觉得那扇面是他有心之举。它可以是送给任何人的,恰巧需要送给卢米而已。

 “跟我出去走走。”

 涂燕梁转身先出门,涂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下了楼。中关村已近傍晚,路边亮起了灯。

 父子两个在街边散步,走了有一段距离涂燕梁才开口:“在你妈和卢米的问题上,你妈固然有错,但并非罪不可恕。你那天对她说那么重的话,然后一直不回家,出去玩这么多天连电话都没打一个。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对她并不公平?也太残忍。”

 “我不喜欢你们对卢米的偏见,偏见的产生本来也是因为不公平。”

 “所以你准备跟你妈杠到什么时候?你这么杠着问题就能解决了?”

 “爸,您有没有想过,或许问题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解决?你们一辈子不见面就行了。”涂明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可以一辈子不见面,但你们也会慢慢失去我。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我之所以提出去见她,就是为了增加了解,慢慢消除芥蒂。你太武断了。”涂燕梁说:“你要求你父母完全接受你的伴侣,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之所以难以接受,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儿子值得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邢云吗?你们是不是忘了她出轨的事了?你们多喜欢她,能想到她会出轨吗?”涂明觉得这场谈话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深矛盾。于是摇摇头:“我们不讨论这个了爸。没有意义。”

 “我知道您心疼我妈,我也心疼她。我比您更难受,因为我更心疼卢米。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妈却给她以这么大的恶意中伤,我对此无法接受。”涂明顿了顿:“但更让我难受的是您,我以为您是真的喜欢卢米。我甚至希望您能成为解开卢米和我妈之间问题的纽带,然而是我多想了。”

 “我不讨厌她,甚至有点喜欢。”

 “带着无奈的喜欢。因为她是你儿子的女朋友。”涂明把涂燕梁的意思补全。

 父子二人聊进了死胡同,涂燕梁手指点点涂明:“你三十多岁了,却用这么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因为我尝试过平静委婉的方式,不管用。”

 “你会改变主意的。”涂燕梁了解涂明,看起来强硬,但心很软。现在这样,无非是因为易晚秋的态度也没缓和。

 两个人沉默着回到姥姥家。

 姥姥从睡梦中转醒,拉着涂明的手问他:“羊蝎子姑娘怎么没来?”

 涂明看了眼易晚秋,缓缓道:“她今天有事姥姥。”

 “姥姥觉得不舒服,臭臭。”

 “您哪儿不舒服啊?”

 “哪儿都不舒服。”

 易晚秋听到这句扭过脸去擦眼泪,涂明没有说话。临走的时候舅舅对他说:“这次从医院出来,身子骨比之前还要差。呼吸机是一刻离不了了,但还嚷嚷喘不过气。不仅如此,大小便失禁了。多回来陪陪你姥姥。”

 “能活过今年,就是咱们全家人的福气。”

 涂明也很难过,沉默着载着易晚秋和涂燕梁,送他们回学校。下车的时候涂燕梁对涂明说:“回家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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