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能有什么事?

 天乌压压的万里阴沉,仿佛无数巨兽要携带狂风暴雨顷刻而来。

 一阵大风吹过,乔雪晗的头发和外套都咧咧刮起。

 哪怕不在高楼最边上,不适感也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只这一步,后背撞上温暖坚毅的胸膛。

 陆睿单手搂住她的腰,没怎么用力,可强烈的安全感和专属于强大男人的稳重让乔雪晗瞬间恢复如常。

 “别怕。我们下去?”

 从他回国到今天,乔雪晗没有提过自己恐高的事。

 但他知道。

 或许已经知道很多年了,就像其他有关自己的一切都一直被陆睿记在心上,从不曾忘记。

 乔雪晗顺势握住放在腰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仰头一笑:“特意跑过来怎么能走?放心,我没事的。”

 “真没事?”陆睿眉心微蹙,“不放心”三个大字就刻在他脸上。

 乔雪晗将头往他肩膀上一靠,身体好似柔弱无骨变成朵依附于人的莬丝花:“你在,我能有什么事?”

 陆睿将她搂紧,闻言黑眸收缩。

 这句话在他听来,是满满的信任。

 “咳,”穆以璇不知何时已自觉避开十步距离,站在裴子安身边,斜着眼瞅他们:“我说二位,那边性命攸关呢,你俩搁这风花雪月,合适吗?”

 陆睿眼里只有乔雪晗:“攸关的又不是乔乔的命。”

 言下之意,爱死不死。

 乔雪晗失笑,依旧靠着他。

 穆以璇却听出来别的味道——字里行间是对人命的冷漠和对闺蜜的偏爱。

 有病娇那个味了呢。

 秦雅急的几乎要给夜林跪下,她从来没待见过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丈夫的私生子,但此刻却恨不能把一切都交出去,只要女儿能平安。

 夜林又带着夜淑娴往边缘靠近半寸。

 这动作吓的夜淑娴疯了似的开始尖叫,众人也都惊惧交加。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已经到了,救援人员匆匆上楼,和他们一样尝试沟通但不敢贸然接近。

 乔雪晗握着陆睿的手朝边缘走近。

 最终停在距离三步处。

 这是她的极限了。

 从这儿已经能看到下面,高的不可思议,对恐高的人来说简直是万丈深渊。

 陆睿伸手想要蒙住她的眼,也想将她抱起直接走人。

 “下面应该在准备安全气垫了,但一般来说消防气垫只用于十楼以下的救援工作中,万一他们从这掉下去,作用很小。”

 陆睿想说“你管他们呢,作死的人就让他们去死,求仁得仁”,但还是只“嗯”了声。

 乔雪晗摸着下巴,话锋陡转:“夜景尧为什么还没来?”

 陆睿对这个人不想说任何话。

 “他还不知道?”乔雪晗看向不远处的穆以璇和裴子安。

 “知道,”裴子安道,“秦雅到了后就让人联系夜景尧,你上来的时候应该看见楼梯口那排黑衣壮汉了吧,他们也就比你们早到几分钟,据说就是夜景尧派来帮忙的。”

 “他可能不在东城。”

 穆以璇对夜景尧的印象一向是负一千,持相反意见:“他那个自私劲,那可说不准,夜林整这出八成就是为了威胁他。”

 她瞅眼夜淑娴的怂样,撇唇嫌弃:“再说有这么个妹妹还不如没有,帮不了任何忙,闯祸永远能翻新。”

 换做以前乔雪晗会赞同以璇的说法。

 但她蓦的想到一幕,在冲天的火焰背景、渐渐离开荒郊野外的车上,夜景尧侧头看向外面眼中那瞬的氤氲。

 还有那夜他沙哑又带着明显哭音的低语。

 “应该不会。”

 此话出口,穆以璇惊讶极了,陆睿眯了眯眼看她。

 这时那边有了新发展,夜淑娴不知是被逼急还是怕到极致失心疯,突然开始猛力挣扎,还伴随着骂声:“你这个杂种!老娘早该找人开车撞死你!”

 “……”

 吃瓜群众更加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豪门那些复杂恩怨,警察们感受到的全是有权有势者对人命的肆意把控和轻慢。

 以及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极致冲撞。

 穆以璇扶额:“我就说吧,这种妹妹不要也罢。”

 “我天。”乔雪晗关注点不在这,而是那把刀上。

 危急关头一切都是瞬间转变,夜淑娴这一动,夜林受惊来不及撤手,锋锐刀尖深深划进肉里。

 血立刻顺着夜淑娴的脖子流淌进衣服中。

 “淑娴!”秦雅目赤欲裂。

 夜林的手颤抖的更厉害,刀险些就握不住要掉在地上。他勉强拿稳,咆哮吼道:“都别动!”

 穆以璇是专业过硬的医生,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伤患和伤口,不用靠近就瞧了个大概。

 “暂时没事,他有把刀撤了点,”她低声对乔雪晗道,又转身喊:“你划的可是她大动脉那地,你等的起,她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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