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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青棠将杂志放到一旁,一手托腮,一手翻开了那速写本。

 建筑物设计稿,不像是要落地实施的,而像是应如寄天马行空的灵感,有一些奇形怪状,有一些以她一个外行人的眼光来看,也知道已经违背了力学,完全不具备可行性。

 这种灵感速记她懂,作为一个有素描和油画基础的半吊子艺术生,她以前也常常会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叶青棠一页一页翻过,纸张里夹着的没擦干净的橡皮屑掉落出来,她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拈了起来,低头看一眼,桌面下就有垃圾桶,就伸手投了进去。

 翻到某一页,叶青棠手指一停。

 那上面是铅笔潦草勾勒出的一个小院,和一芥书屋那种了柿子树的后院有些类似,不过更凌乱,更随意:院子里一棵歪七扭八的树,卧倒的树根做凳子,信手垒砌高低不一的矮墙上,爬着牵牛花藤。

 这一页的右下角除了应如寄的签名和日期,还有一行字。

 “功名应如寄,诗酒作浮生。”她念出来。

 应如寄闻声抬眼,解释说:“是我爷爷起名时,随口诌的两句诗。”

 “原来你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好听。”叶青棠举起那张速写,“这莫非是你的梦中情房吗?”

 “算是。”

 应如寄以为叶青棠会多问两句,转头一看,她已经翻到下一页去了。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本翻完,叶青棠听见阳台那儿传来洗涤程序结束的提示音。

 叶青棠起身,“我去拿出来烘干。”

 去了一会儿,叶青棠又回到书房。

 她将速写本放回原处,继续翻那本建筑专业的杂志。

 应如寄有一些觉察出她的百无聊赖了。

 除了和他上-床这件事,其他的她似乎都有些漫不经心。

 这没什么。

 他平静地想。他们的关系本就是如此。

 片刻,应如寄停了手头的事,决定将她从无聊中解救出来。

 他伸手,将椅子一转。

 叶青棠不明所以。

 他躬身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叶青棠怕跌下去,赶紧两臂攀住他的肩。

 应如寄抱着她往外走去。

 “诶。”叶青棠笑,“不在书房吗?”

 应如寄没有回答,反手将书房门虚掩上了。

 回到卧室里,那乱作一团的床铺上。

 叶青棠仰面倒下时,手指将应如寄衣领一勾。

 身体倾倒而下,应如寄看着叶青棠的笑眼。

 想要让这双眼睛被欲的颜色浸染。她纵情享受时有一张专注的脸。

 -

 再结束时,已经夜深。

 汗液蒸发,皮肤微微紧绷发凉,叶青棠轻声问:“烘干结束了吗?”

 “应该结束了。”

 “我再躺一下就起来。”

 应如寄转头看她,平声说:“你可以在这儿休息。”

 叶青棠笑笑,摇头。

 无需多言,意义自明。

 应如寄想了想也没作挽留。

 这时候,应如寄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套上衣服起身,走出了卧室。

 叶青棠躺了一会儿也起来了。

 走到卧室门口,往客厅里瞥了一眼。

 却见应如寄坐在沙发上,垂着眼,清峻的脸上毫无表情。

 不知电话对面是谁,他接腔很少,只有诸如“嗯”、“我知道了”这样的回应。

 叶青棠似乎是第一次见应如寄的这一面。

 他完全抛却了哪怕再不高兴也会维持的体面,只剩单纯的厌倦,和似乎逃脱不开,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的无奈。

 前女友?

 叶青棠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相信以应如寄的修养,男女关系一定能处理得滴水不漏,他应该是那种分手之后都能继续做朋友的类型。

 应如寄注意到了她站在门口。

 他伸手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抬头对她说,“稍等,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说话时,他依然三分恹恹的神色。

 叶青棠指一指浴室,示意自己要再去清理一下。

 应如寄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面无表情地接那通电话。

 叶青棠清洗完,换回自己的衣服。

 应如寄接完了电话,去了趟浴室和衣帽间,片刻出来,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立在灯下扣手表的时候,极有一种芝兰玉树之感。

 叶青棠不得不走了。

 不留宿是她给自己划定的原则,她对自己的惰性有觉悟,怕再待着后者就要战胜前者了。

 车驶出地下车库后,叶青棠第一时间打开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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