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正轨

 “你是?”公孙鞅愣了,他不认识沈放,自然不知道他就是晋侯。

 “吾乃姬俱酒是也,先生大才,俱酒早已仰慕已久,今日得遇先生,实乃三生有幸。”沈放对公孙鞅一抱拳。

 “汝乃晋侯?”公孙鞅吃惊地问道。

 晋侯的大名,他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不远千里来到晋国。

 “然也,先生这边请。”沈放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在崇文殿,沈放与公孙鞅分宾主落座。

 寒暄过后,沈放拱手一礼。

 “在招贤处,先生言明擅长治国理政、富国强兵之法,寡人亦正为此事忧心不已,俱酒还请先生指教。”

 公孙鞅正色道。

 “现在天下列国争雄,国力消长为兴亡根本。何谓国力?其一,人口众多,民众富庶,田业兴旺。其二,国库充盈,粮食财物经得起连年大战与天灾饥荒之消耗。其三,民众与国府勠力同心、上下同欲,举国民众如臂指使。其四,法令稳定,国内无动荡人祸。其五,甲兵强盛,士卒精良。有此五者,方为强国。”

 “而目下之晋国,地少民少,田业凋蔽;内政法令,因循旧制;举国之兵,不足一万,虽然侥幸战败三国,然再有大战,便是灭顶之灾,陛下以为然否?”

 沈放微微一笑,“然也,正是寡人所忧,不知如何改变,还请先生示下!”

 “治国之道,强国为本。”公孙鞅不紧不慢地说道。

 “然而如何强国,俱酒却没有胜算。”沈放存心考较公孙鞅一番,故而这样说。

 “强国之所以强,实乃原因不同也,魏国、齐国、楚国,陛下以为哪一国可以当做模范?”

 沈放听此一问,精神陡然一振,看来这个公孙鞅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还是有些斤两的。

 “先生此言,甚为精妙,俱酒平日只为强国忧心忡忡,还没有想过这么多,还望先生指教。”

 “魏国甲兵冠绝天下,齐国明君吏强,楚国地广人众。但是上述三国,皆非根本强国,不足效法。”

 好大的口气,当真是蔑视天下,如果不是沈放拥有后世的记忆,知道公孙鞅确实有此才能,若是换做旁人,定以为公孙鞅在哗众取宠。

 沈放拱拱手道:“还请先生详加解释。”

 公孙鞅面色肃然,“前三种强国模式之根源弱点,在于只强一时,不强一世,只强其表,不强根本。魏国在文侯一代蒸蒸日上,真正强,然到了武侯一代,已经在走下坡路。齐国是这一代齐王强盛,之后必然衰落。楚国则在吴起惨死之后,一蹶不振,不足为虑。”

 “这些案例种种,不值得效仿,其根本原因在于两点。其一,变法不彻底,流于表面。李悝助魏文侯变法,以废除井田,奖励农耕,兴旺农业为主,却疏忽了封地军制、吏治、爵制、国制、民制等国之根本。此乃虚有其表,未达其里。”

 “齐国则是粗浅的整军治吏,变法堪堪流于表面,没有彻地地再造翻新。”

 “楚国之变法,因吴起惨死而中途夭折,对旧氏族只有些许触动,更不要提深刻二字。”

 “其二,法令不稳定,前代变法后代复辟,根基不稳,没有留下一个让国家应当长期信守的铁律,必然是不能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