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舆山,鲛人族

 “这满山灵草,于我族无用,对外族却很有吸引力。于是,三十万年来,我族主动与外族通商,拿灵草、霁光锦等物,交换些灵石还有其他我族生存必需的物事。

 只是,我族族人,多是炼气修为,筑基都少。拿着这些珍贵之物往去外界通商,道友可知会是何等结果?”

 陆机皱眉,问:“鲛人族与宁州的通商不是有五大派作保的吗?”

 “去其他州也有相应的大派为我等作保,但已经是近几万年来的事了。以前,可没这么和平。我族为了生存,很是冒了一番险,死过不少人。也引来过外界觊觎,幸赖有岱舆仙阵保护,只要岱舆仙阵尚在,我族日子再惨也终归不至于灭族之祸。

 而且,有五大派保护又如何?各州各派保护的只是每年一次的官方交易。如若其他时候我族有些族人偷偷前去九州冒险,道友可知结果会是如何?”

 陆机沉默。

 接下来,阮荆族长又讲了很多。

 岱舆山虽然是仙家福地,但太小了,太无聊了,年轻的鲛人们未必愿意一辈子待在这山里。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毕竟年轻气盛想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也不是什么罪过。可问题是,岱舆山名声在外,若是鲛人族身份不慎泄露,会招致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鲛人族虽说经仙人点化,得成道体,其本质却还是妖兽。鲛鱼并不是很能繁衍族属的种群,更不可能与龙、凤、鲲等神兽族群相提并论,人口少,修行资质也差。

 带了宝物,怀璧其罪,又涉世未深,容易被人当道截杀。

 不带宝物,资质粗陋修为低浅,又想去大山大河见识世面,容易殒命。

 更有甚者,可能被邪修捉住拷问,迫使他们讲出往来岱舆山的方法。

 得亏是鲛人族自己也做了防范,外出者都经过秘法加持,只在特定时候才想得起回家的办法。有些想要住在外界不再回山的族人,也须施以秘法令其遗忘所有岱舆仙阵的记忆,这才保得岱舆仙山始终平静。

 鲛人族长辈代代都给晚辈讲述外界危险,饶是如此,还是有太多族人耐不住寂寞,想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一去不回。

 久而久之,鲛人族的人丁也就越来越显衰败。

 根据记载,鲛人族初兴时,应有七个村落,丁口近万。如今衰败到一个村落都住不满人,哪怕算上还有音信的外出历练的族人,也不过是百人出头。

 如今,族长阮荆已经在考虑彻底封山,除了每年一次的九州交易以外,再不准任何人私自出山。必须先恢复元气,等人多一点后,才能再放开封山令。

 为了族群繁衍,不得不如此。

 听完族长的故事,陆机一行人都唏嘘不已。

 他们也听出了族长的话外之音。

 鲛人族已经够可怜了。

 坐拥宝山,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还因为这宝山的名头,在外界时刻惶恐不安。

 但另一方面,它们又足够幸运。三十万年来因故灭绝的族群如过江之卿难以细数,鲛人族本就平平无奇,得赖岱舆仙阵保护,始终不曾灭绝。

 而一切的关键就是岱舆仙阵。

 陆机是堂堂正正破解岱舆仙阵来到岱舆山的,若他想,岱舆仙阵从此之后再也拦不住任何一人进入岱舆山。

 那就是鲛人一族的灭顶之灾。

 甚至都不用陆机出去叫人,光是云玲一个人就能把鲛人族从历史中抹去了。

 所以他们只能苦求陆机,希望陆机能放他们一马。

 晚上,在鲛人族准备的一间简单屋舍内,陆机重新开始了思考。

 他不是什么恶人,自然没打算把鲛人族怎么样。问题是,鲛人族如今的现状启发了他的另一条想法。

 “居然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喃喃自语。

 寄小妹躺在他旁边,手臂捅了捅陆机的腰子,问道:

 “不如我们去问问阮荆族长?”

 “不急,我现在脑子都还是蒙的,我们再从头推演一番。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谨慎为好。”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