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舆山,鲛人族
怎么会弱成这样?
虽然鲛人族本就没听说有多强盛,但坐拥这么一座宝山,何至于此?
陆机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说道:“见过阮前辈,晚辈名唤陆机,乃是宁州散修,颇喜阵法。一直听说岱舆山阵法鼎鼎盛名,一时技痒,故而来此阅历一番。除此之外并无他意,还请前辈放心。”
阮荆咳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个叹服的神色,说道:“道友过谦了。这岱舆仙阵,天下无人比我鲛人族更清楚其中利害,道友能入到这岱舆山来,已经是三十万年不曾有过的壮举。哪是区区‘颇喜阵法’可以言说的?”
陆机道:“在岱舆仙阵面前,哪有晚辈自夸阵法的道理?”
“呵,也罢。几位道友远来是客,老朽族中已备好薄宴,再多话语,大可坐下来再慢慢说,请。”
“前辈请。”
于是,几人随着阮荆走入鲛人族这座小村庄中。
村中有几十户人家,有些人所在屋里通过窗户往外开,也有些人亮徜徜开门在看,总之都对陆机一行人颇为好奇。
“咳,老朽族人没见过外人,失礼了些,还请几位道友勿要怪罪。”
“前辈不必如此,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岱舆山,大家都是心生好奇,多看几眼当是天性,哪有怪罪之说。”
“如此,就谢过道友了。”
村庄的模样非常简单,就和陆机在凡俗界经常见到的凡人村庄一样。连招待客人也是在村长自己家里。
只不过招待客人的东西就大不一样了。
十几个菜品,荤菜只是些常见的禽鱼小肉,素菜和配料那可就大有讲究了。
陆机不懂丹道,识不得什么贵重灵草,但看云玲师姐狼吞虎咽抢素菜吃的荒唐模样,想来也知道是些非常非常贵重的灵草做成的菜品。
包括寄小妹在内的四人吃得兴起,身怀丹绝之体的陆机倒没觉得有多大益处,浅尝几口后,便跟阮荆交谈起来。
“前辈,一路走来,我发现村中有不少房屋荒弃,岛上也还有其他几处村落,但都没有人烟的样子。莫非岱舆山曾遭过什么变故?”
听了他话,阮荆这位族长还未说什么,一旁的几位鲛人族青年倒脸现怒色。
阮荆摇了摇头,示意几人不要说话,随后苦笑道:
“我观道友确是实诚人,倒也没什么好瞒的。我族祖上蒙受仙人恩庇,得以点化道体,更有岱舆山大阵庇护我族永世长存。外界的变故倒是没有,只是我族在外游历的族人出了些事,弄得我族人丁渐衰而已。”
“哦?”
阮荆用筷子夹起一片灵芝菜叶,对陆机问道:“道友可知此是何物?”
“地心火芝吧?在宁州也算赫赫有名的灵草了。”
“不错,正是地心火芝,有聚元、炼气之效。以其入药,可成九转丹,易经丹,天尘丹,乃至化神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天元神丹,皆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修为丹药。只此一株灵草,便能让人修为大进,不说立地成仙,节省十年苦修是绰绰有余的。”
阮荆张口,将地心火芝菜叶送入口中,咀嚼入腹。
“此物外界难求,然而在岱舆山中遍地都是,拿来做菜都嫌口感不好,不想多吃。道友认为其中是何缘故?”
陆机皱眉。
问道:“鲛人族无法炼丹?”
“对,也不对。”
阮荆叹道:“鲛人族并非不能炼丹。道友若有兴趣,老朽今时便能为道友炼制一炉‘天尘丹’送予道友。只是,鲛人族虽受了仙人眷顾,却仿佛为天道所弃。”
“……难道,是‘丹绝之体’!?”陆机瞪大眼睛。
“咦,道友也知那‘丹绝之体’?”
这下阮荆才真的惊讶了起来,点头说道:“不错,我鲛人一族不知为何,全族人皆是那丹绝之体。不论灵草如何贵重,不论丹药如何神效,对我等族人都收效甚微。以至于如道友所见,我鲛人一族虽坐拥宝山,但修行进度连筑基都极为困难。道友乃是人族,想必是无法想象这种苦闷之感的。”
陆机尴尬一笑,“不瞒前辈,我也是那万恶的丹绝之体。可谓是鲛人族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啊!”
“咦!”
“咦!”
包括阮荆在内的鲛人族们大感惊讶。
不过,见陆机对一桌子贵重灵草都兴致缺缺的模样,倒也信了此话几分――因为他们自己看这桌子菜就是这种表情!
无形之中,陆机感觉自己与鲛人族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未曾想,外界居然也有此种体质。”
阮荆叹息,“我族一直怀疑,当初那位恩人为我族点化道体时是否出了什么岔子。甚至有诛心之论,恶意猜测那位恩人是故意而为,认为恩人只想让我族为恩人看守药园,自然不会让我族能够用上这些珍贵灵草。依我看来,这些猜测对也罢错也罢,终归只是怨天尤人,那恩人终归是有恩于我族,不容置疑。只是,我族如今的困境确实与这体质有些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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