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下)

 ……

 诸人退出垂拱殿,赵谌连晚饭都未吃,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朱琏垂泪坐在他身边。

 “娘娘啊,儿臣不是说没事了吗。”

 “你说什么呢,连何灌都逃了,你可知道娘亲有多担心?”

 这个何灌名气可不小,号称宋军第一神射手。

 “何灌呢?”

 “他带着几百名手下逃回京城,要求面见你父亲,你父亲未准,命他守西城了。我不懂,他为什么要逃跑呢?”

 这一战具体经过,朱琏也打听到了,然后就想不明白了。

 何灌才逃跑京城,城中禁兵不知真相,无人嘲笑。随着赵谌回京,真相也流传开来。你烧桥我们能理解,担心金人夺桥。但桥已经烧掉了,船也收缴了,难道金人会长着翅膀飞过来?

 你不是太监梁方平,乃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况且你还是开封人氏,不怕金人渡过黄河,京城百姓遭受大劫?

 听到大伙的嘲讽声,何灌羞愧地都抬不起头。

 实际此次朝廷为了让他守住黄河,给予了足够的支持,且看在军中收缴的粮草,钱帛和器甲,不但有大量神臂弓,连床子弩都送到滑州去了。

 只要稍稍有点血性,凭借他手中的人马,器甲,粮草,都可以dú • lì 完成守卫黄河任务。

 关于这点,赵谌问过韩世忠。

 他是先知先觉,得听韩世忠的解释。

 韩世忠说我呆在梁方平帐下,梁方平懦弱不前,几乎是带着哭丧脸去浚州城的,三军不备,军纪松懈,军心涣散,故金人到来时,多半会崩败。

 然后到何灌这支人马,一个守卫浚州城,一个守卫黄河,不在一起,不过离的也不远。他看到何灌到处抓民夫,军纪也比较松懈。

 那么有可能浚州城士兵溃败逃向黄河浮桥时,连带着何灌部下也会溃败。

 以何灌以前的名气应当能守住黄河的,不过看他的军队,恰恰与他的名声呈反方向了,这时主将懦弱,贪生怕死,那怕烧掉黄河浮桥,也会因为害怕跟着部下一起逃跑。

 淝水之战也是同样的道理,一旦三军溃败,就是主将想战都阻止不了了。但这是极端条件下的产物,所以韩世忠向赵谌示警,希望赵谌提醒朝廷注意,也没有百分之百地说梁何两人会丢失黄河。

 “何谓极端条件?”

 “主将不作为,或者已经提前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或者因为害怕,思维停顿,茫然一团,看到大家在逃,也跟着逃跑了。何灌以前确实能打,那是他年青时的故事,现在老了,也贪生怕死了。”

 “士兵呢?”

 “守城京师禁兵勉强凑合,想要出城野战,万万不能,故儿臣一再招募山民为兵。”

 还在招募,并且这次招募的地方有点远,鹿大壮余进等率领着大隗山地区的新兵入京,赵谌就让余进以及两名机灵的护卫、王宗濋家的几个门客,去了方诚山和伏牛山继续募兵。

 “娘娘,我去找父亲问一问京师情况。”

 赵谌找到了赵桓,问了问这几天京城发生的事。当听到赵佶连夜“东幸”后,他拉着赵桓的手说:“父亲啊,千万别学大父,仅是这一逃,便足以让大父留丑名于史册。”

 “我也未说逃,只是看朝堂大臣的动向罢了,”赵桓傲娇地说。

 不好意思,在另一个时空,你数次想逃跑了。

 赵桓又说了昨天垂拱殿的争执。

 “父亲大人,儿臣不是说过了吗,外事问宇文虚中,何必问他人?就像一幅画的好处,你能看得出来吗?然而拿到大父或三叔父面前,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优劣。”

 “我忘了……李纲呢?”

 “还行。”

 总比一群软骨头强。

 “不但军务,政务诸宰相能力也不足,到是你提拨了朱胜非是一个可用人才。”

 南宋之所以从一片混乱中走出来,并且前线战局渐渐逆转,多亏了吕颐浩和朱胜非,赵鼎也不差。然而自从秦桧为相后,迅速江河日下。

 “诸相有拥立之功啊。”

 之前赵谌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从赵桓嘴里说出来,说明他也开始思考了,赵谌说道:“是,所以朝堂就这样吧,不能再频繁更动了。然有一人,父亲大人得当心。”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