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下)

 如果放在后世,这些汽油是严重不合格,但不管是不是伪劣产品,它们确实就是汽油。

 临行前用泥土做成小球,将汽油灌入泥球里,放在大太阳下晒干,又在麻袋里装入许多草屑,再将这些小油球放入麻袋,一路带到滑州。

 主要就是烧船的。

 这时对岸的金军也惊醒了,完颜宗望急匆匆地披上衣服,朝南岸看去。

 “猛火油?”

 “滑州城的宋军?”

 他有些懵了,愣了一会喝道:“将郭药师叫来!”

 赵谌继续看着,没有将所有船一起烧掉,有一艘落在后面,船上的金兵见势不妙,拉着铁索,脱离了这片火海。

 只有一艘船逃掉,那是无所谓了,他继续看着,第一营第五都都头还是那几个山寨的人,狐岭寨的杨波。

 船已经烧掉了,杨波回头看战场,说道:“五人一队,杀敌。”

 这一都人马投入战场,逆势才稍稍改观。

 因为船在燃烧,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地看到,鹿大壮看着河边的战斗,感慨地说:“金人强大啊。”

 这就是募山民为兵的好处,虽然不如人家,但一直没有溃败。换成京城的禁兵,说不定早逃跑了,哪会顾得上烧船。

 即便战力不如人家也是有原因的,训练时间短,缺少实战经验,而且素日多少有些营养不良。

 这是河边的战斗。

 赵谌又看向主要战场,与河边相比,几支主力军队就比较乐观了。

 随着三支宋军强行突入金军大营,几乎所有金人都从睡梦中惊醒,然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穿上铠甲,不过这些士兵还是很凶悍的,来不及披甲就不披,拿起兵器反击起来,还有一些人及时地上了战马。

 不过一个披甲,一个不披,是两样情况的。

 你砍我一刀,我平安无事,我刺你一枪,立即见血,特别是这种枪头,带着几道血槽,只要刺入身体里,便是一个喷血的大窟窿。

 上了马也不怕,人未披甲,马未挂甲。

 而且对此,在三坡岗也有针对性的操练。

 有的人胆子大,直接拨出背后的雁翎刀,扑到马下面砍马腿,有的人持着长柄斧砍马的身体。

 虽然这些金国骑兵击杀了一部分宋军,只是一会儿,全部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敌寇要败了。”赵谌说着,带着鹿大壮他们渐渐靠近战场。但隔了近百步远时,被鹿大壮强行拦了下来,不能再近了。

 杨大嘴还在浴血奋战,因为不敌对方,铠甲被劈出一道口子,还好,有了铠甲卸力,伤口不深。不过四五个宋军围了上来,终于让杨大嘴瞅准了时机,一斧子砍在对方的脖子上。

 只是他此时力有些竭,没有将脑袋劈飞,只好往外抽斧头,随着对方颈部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怒眼圆睁地看着他,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杨大嘴先是有些反胃,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挥了挥手中染血的斧头,喝道:“杀。”

 然后又扑向下一个敌人。

 河边继续在酣战,岸上形势开始转变了。

 随着金人的伤亡越来越大,终于到了临界点,有的金人拨腿就逃。先是一两人逃,不久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啊!”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但能看出来自己部下有许多人在逃跑了,完颜宗望不甘心地大叫一声。

 “郭药师,你不是说南朝无人吗!”

 “南朝这么大,总有一两支军队表现勇敢,但这样的军队数量并不多。”郭药师心虚地说。

 “如今怎么办?”

 “造船。”

 “南岸的军队呢?我的四弟呢?”

 郭药师心想,谁让你命令你四弟先行渡河的,且看我有没有渡河?不怕万一?但是寄人篱下,这话不敢说。

 继续战斗的金人越来越少,翟兴也注意到了河边的战斗,他说道:“马回,带着你的部下去河边支援杨指使。”

 马回就是翟家军帐下的一名指使。

 他帐下全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随着他们投入到战场,百余名金军迅速不敌,同样开始拨腿就逃,有的慌乱之下,居然跳入黄河中。

 如果两营人马还对付不了这百余金军,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翟兴没有分心河边的战斗了,继续下令,有的留在这里清剿余下的负隅顽抗的金人,有的追击逃兵。

 其他两部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战斗渐渐结束,赵谌走了过来,说道:“抢治伤员。”

 对这个,赵谌十分重视,并且刻意从京城请了一些大夫做老师,然后从新军里抽出部分士兵,让这些大夫传授他们一些简单的包扎、止血等医术。

 除此以外,赵谌还准备了一样好东西。

 想要打败金人是非常困难的,岳家军不可谓不强大,对付金军也不能称为势若破竹,那还是二代目金军。

 河边杨大嘴他们这一战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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