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下）

　杨大嘴是杨家寨的人，因为箭法出众，力气大，性格沉稳，跟着余进识了不少字，被韩世忠看中，向赵谌讨要过来，成为定鼎军第一营指使。还有鹿家父子，鹿三壮因为性格佻达，韩世忠不敢要，与父亲鹿大壮继续呆在亲卫军里，到是鹿二壮性格比较沉稳，又被韩世忠讨要过去，成为第四营指使。

　不但他们，三个寨子分别有五十多人陆续被韩世忠要走，成为各营指使、副指使或都头、将头。

　前面的旗手摇晃了几下小旗子。

　是旗语。

　杨大嘴低声说道：“停。”

　第一营四百余将士迅速停了下来，然后看着前面。

　赵谌和韩世忠几人用望远镜看着金军大营。

　金人虽然有些掉以轻心，但没有完全放松警惕，陆续派出百余名士兵，分成三班，轮流举着火把巡逻。

　“殿下，想要不被发现是不可能了。”翟兴说道。

　“已经很好了。”

　“虽如此，必须现在布置好，然后一鼓作气冲过去，这样敌寇才来不及披甲。”

　几人商议完毕，将各个指使副指使一起叫来，一一吩咐。

　各个指使返回，开始下令，其他各营不动，杨大嘴却将他的部下带了出去，不是走，而是爬，顺着高大的河堤内围向前方爬去。

　“我停你们也停。”杨大嘴一边顺着冰冷的泥土向前爬行一边回头下令道。

　爬了约五百余步，杨大嘴停了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停下来，伏在地面一动不动。实际这时他们离金营已经很近了，都能清楚地听到金国巡逻士兵的说话声。

　杨大嘴将几个都头副都头叫来，悄声地下了一些命令。

　几个都头各自回去，陆续对十将和士兵下命令，准备。

　杨大嘴又回过头，向主力军队方向看去。因为夜色的掩护，只能看到一团隐隐约约的黑影。他只好将耳朵竖了起来，却听不到一丝宋军的声响，到是北风呼啸而来，发出一些低沉的哨鸣，又有河水击岸发出的哗哗涛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停顿了下来……实际是很快的，只是潜伏了小半柱香，便听到后方传来许多人的跑动声响。

　“冲出去。”

　杨大嘴说完，带上冲向了河堤，向河里看了看，十几艘船又载着金兵而来了，离河岸差不多只有十来步。杨大嘴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带人向河堤外面冲了下去。

　烧船是重中之重，为此，赵谌安排了足足一营人马。

　四百多人在迅速地奔跑，金军的巡逻兵已经发现了他们，敲响了警锣，接着金军大营就传出一些喧哗。

　但也奇怪，到了这一刻，杨大嘴反而越来越冷静，他继续带着手下向前跑，一颗巨大的心脏随着他的跑动怦怦地跳动着。

　十几艘船已经来到岸边停泊，有的金兵未等船泊好就从船上跳了下来，持着手中的兵器凶猛地向他们冲过来，尽管他们人不多。

　岸上巡逻的几十名金军也是一样，示警后立即冲向他们。

　赵谌在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心中凛然，虽然他为了鼓励士气，多少贬低了金军的战斗力，但这些一代目金兵真的不可小视，之所以如此，是百战百胜养出来的一种无敌斗志。

　可是不仅是四百多人……

　相差了四百多步，奔跑起来，实际只是一段很短的距离。

　当杨大嘴和金兵交手时，后面大队人马也杀到了眼前。

　宋军一分为三，翟兴率一半部下从北边包抄，翟进率一半人马从南边包抄，韩世忠率四营定鼎军直入中营。

　杨大嘴持着长柄斧，与一名金兵交起了手，连续两合，他感到手上有些发麻。

　“这些金鞑子真厉害，如果弱一弱，说不定连兵器都能震飞出去。”

　他一边想着一边下令：“按原先计划行事，各自编成小队，三人击一。”

　原先制订的计划就是四都人马投入战斗，余下一都立即烧船。

　四个都头一边战斗一边下令。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一对一的情况下，确实打不过人家。三击一呢，那肯定没有问题了。关键……赵谌继续看着，有些皱眉头。

　双方投入战斗的兵力是达到了三比一，不过因为训练时间短，配合不熟练，眨眼之间就渐渐落入下风，并且出现了一些伤亡，但金人那边，只有两名金兵被破甲枪刺中，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但好在四都人马将这一百余金人拖住了，第五都宋军已经来到十几艘小船前，朝船上扔起了一些球状物事。

　这些球砸在船上，迅速爆裂，从里面流淌出一些黄色液体。

　又有几名士兵点燃火把，还有三十几名士兵就着火把射火箭，宋朝的那种火箭。

　开始时战斗中的金人不大防备的，仅凭一些火箭，就能将船烧起？但真的烧起来了，这些火箭落在船上，有的瞬间熄灭，有的迅速燃起熊熊大火。

　这便是赵谌带来的第二样黑武器，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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