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梁师成听着,嘴角连续抽搐了好几下,不是鄙视,而是想笑,他心想,幸好我反应快,及时向圣孙示好了。

 父子两共同努力,将二十几份公务消化完了,赵谌说:“父亲大人,可记得儿臣所说的张知县?”

 “记得。”

 “作为一任知县,要管的事务太多了,农田水利,春耕生产,民事纠纷,刑事案件,各种赋税专榷,审计教化……”

 赵谌记得他前世,一个县“精兵简政”,也有十几个局级部门,如果官员不作为,机关雍肿,有的能达到一百多个局级机构。

 “涉及到这么多事务,不说普通知县了,就是张咏这样的能吏,也不可能一一精通。”

 “故朝廷分设群臣……”

 “也不是,分设群臣是必然,全国得有多少事务,不说人君了,就是神也处理不过来。我说的意思一是不必所有事务事必躬亲,将他们交到适合的大臣手上处理就行了。二是不懂不是丑事,不懂装懂才会误国殃民。父亲大人若是不懂,可以向诸臣请救,学着学着就懂了。甚至可以去中书门下枢密等部司参观,与诸相公诸臣子商议讨教。”

 即便他不嫌弃老子笨,也不可能天天来延和殿帮助赵桓处理奏疏。

 梁师成在边上说话了:“恭贺圣上得此佳儿。”

 赵桓眼下到没什么想法,点点头,脸上还露出一些小自得。

 “说正事吧,梁太傅,你将这些奏疏送到中书,顺便将几位相公请来议事,两个执政也要请来。”

 “喏,”梁师成抱着这些奏疏公务下去。

 “议何事?”

 “昨天儿臣说的粮草柴炭。”

 “说说。”

 “儿臣募得数千新兵,新火器威力巨大。就是如此,也很难击败金寇。得等各地勤王军队到来,猛然用出火器,敌寇必大乱,诸军杀出,此路金贼便可歼灭之。”

 “原来如此……”

 “但是父亲大人,自大父即位以来,朝政败坏,规矩也坏掉了。不管什么,朝臣都敢向民间泄露。新火器,包括儿臣刚才所说的计划,千万不能泄漏,否则金人一旦有备,则不可能击溃。不能击溃,京师还是危矣。”

 “我晓得。”赵桓说,关于这条,赵谌已说了好几遍,而且儿子跑到市井上转一转,便能打听到许多内幕消息,可想而知,朝堂上得有多少大嘴巴。

 赵谌将他大约的想法说了出来。

 别以为是父子,当然,他情况比赵桓要好得多,一是岁数小,二是没有其他的兄弟相争。

 不过终是皇帝,有的时候不是皇帝本人想做什么,而是背后许多大臣想做什么,于是便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乃至于帝王之家无情也。

 现在说了,未来,那怕有人进谗言,赵桓也不会忌惮。

 “父皇不会如此吧?”

 “父亲大人,大父喜欢你吗?不喜欢,只是迫于局势,才传位于你。儿臣所说的,未来必然会发生。但这些未来的安排,眼下千万不能说,以防朝堂变动。”

 赵谌又将种种利害关系剖析一遍。

 有理有据,由不得赵桓不信。

 不过因此赵桓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史上朝堂许多大臣乞和,不仅是这些人贪生怕死,赵桓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因为他本人也十分地害怕,加上姚平仲全军覆没,乞和派这才渐渐占据上风。

 所以赵谌不大看重李纲和种师道,就算走漏了风声,与你们无关,中了埋伏,难道不能派几支援军策应救援?

 只有两三万金军,又不是十万大军,纵败,总比全军覆没的好吧。

 救出了姚平仲,后来姚古还会背刺么?

 父子两继续商议。

 梁师成来到中书,放下这些奏疏,传令,然后去门下。

 李张二人翻看着这些奏疏。

 两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懂军务,政务上还行,那怕最弱的李邦彦也远胜过了蔡攸。

 看后,李邦彦喜道:“圣君矣。”

 张邦昌也认可地额首,总比太上皇好得多。

 一会儿诸相聚齐,去了垂拱殿,赵桓父子也来到垂拱殿。

 延和殿也能议事,王安石和司马光关于辨法之变就是发生在延和殿,终有些不正规。

 诸人落座,赵谌继续坐在末席,几个宰相推让,赵谌说:“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李邦彦一下子就懂了,说:“请圣上下诏书,以皇子为皇太子。”

 “李相公,勿急,反正父皇眼下只有我一子,封不封太子有何区别呢?待会我到是想要讨要一职,还是先说正事吧。”

 “好。”

 “父皇,诸公,孙策临终遗言,内事不决,可问张昭,外事不决,可问周瑜。赤壁一战,三国鼎立。三国相似度还差了一点,但史上有一段时间与现在时局无比相似,安史之乱。”

 赵佶未逃,但准备逃了,一个四川,一个江南,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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