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过了好一会,吴明飞快地跑过来:“殿下,这些人疯掉了。”
赵谌将他手上的纸头接过来,看了看,一共拍出九百三十一万缗钱,他淡淡问道:“如我朝榷酒,一年榷权能得一千多万缗利,这是十年,一年只九十余万缗,再分到各个区域,只有九万来缗。况且不止是各路,还有海外。多吗?”
吴明看着赵谌,心想,哪能一样吗?
人家买到榷酒的朴,不仅是销售,还能自己酿造。
“你还是不懂,不是金人即将到来,此次唱卖,说不定能卖出翻倍的钱帛……”
这话说的也不妥,若不是他名声扭转过来,又成了皇太子,换成以前,只能拍出一半的钱帛,说不定还会惹出大祸。
“那些人为何还不走?”
买好了资格,得交钱哪,难道想留下来吃饭?
“有的人未买到,便央求合本入伙。”
那就由他们吧。
“殿下,如果卢平山偷跑出去,能不能守住?”
“必然守不住,甚至弄不好连命都丢掉了。然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现在,父皇即位,若是不管他,他说不定还会想逃走,想偷烧。”
不可能不管的,不仅有这些“专卖钱”,每年都会替赵谌带来大量钱帛,卖的越多,获得的钱帛也越多。
就是这些钱,也远远不够,未来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不但玻璃,参与火药火器的工匠也要监管起来。
临近中午时,这些人终于商议好了,吴明跟着他们去取钱,依然放在各大商铺里。
吴明办事去了,赵谌只好亲自上“文化课”。
韩世忠纳闷地说:“殿下,为何普通士卒也要识字?”
“韩将军,汝从西北转战到江南,又去了河北、燕山,辗转万里,有过多位上司,也有过许多下属,试问,今天你还有多少下属活着?金人也是人,不是鬼神,可以敌之,然不可小视。未来汝等,吾也不知还有多少能从战场上活下来。想要打败金寇,以后必然要不停地扩军招兵,他们则是重要的基石,作为基石,必须要识一些文字。”
但赵谌教的时间不长,只是一会时间,然后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施施然地带着韩世忠和十几名亲卫,以及一些物事回到了皇城……不是东宫,而是内宫。
赵桓在延和殿批阅奏疏。
他与王宗濋差不多的表情,拧着眉毛,瞪着眼睛。
赵谌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一下子笑出声,只笑了几声就停了下来……他看到侧角处站着梁师成。
“你怎么才回来?”
“想要保住大宋江山,必须打败金人哪,”赵谌说:“梁太傅,能不能让我与父皇说几句机密的话?”
“好来,”可能梁师成心里有些不满,脸上却是笑咪咪的,退下。
“他怎么在这里?”
“昨晚父皇让他召我去宣和殿,他献了与你一样的谋策……”
这就对了,怪不得史上赵桓明知道梁师成是赵楷的人,却一直不忍心杀,梁师成本人也以有大功于东宫自居。
“那就先用着呗,但想正内宫,必须重用邵成章,他才是真正忠心耿耿的内侍。”
“我晓得了,只是……”赵桓指了指书案上一大堆政务,发愁地说。
所以后人明知道赵桓无能,却将靖康之耻的大部分责任放在赵佶身上。
且看宋太宗宋真宗,磨砺了多少年?宋仁宗和宋哲宗年龄小,可前面有两个厉害的女人挡着,许多大臣在宫内耐心的教导,这才渐渐熟悉了政务。
只有一个宝贝是匆忙上位的,宋英宗,但在宋朝前面几个皇帝中他也是表现最差的,那怕到死,一个僕仪之争还没有搞明白。
赵桓在东宫到是养了十年,但谁来教导他,来培养他?一个没有,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称职的大管家杨冯,还被赵佶斩杀了。
赵谌翻看着这些公务和奏疏,全是之乎者也,有的还夹段着大段大段晦涩难懂的四六骈文,他看的也头痛。
但与赵桓相比,他要好得多,这些公务也不是很难处理的公务,诸宰相不是真的让他处理公务,而是让他尽快地学会,尽快地成长。
没人教我来教。
赵谌拿起第一份奏疏,上面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赵谌一一剖析,然后说:“作为人君,千万不能以为无关紧要就不耐烦,得批一个模糊的词眼,朕知道了,即可。”
说的有道理,赵桓拿起笔,醮了朱砂,写下四个字:朕知道了。
赵谌又拿起第二份奏疏,先是观看,然后一一剖析。
于是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先后处理了三道奏疏,两份公文,梁师成在外边问:“奴婢能不能进来?”
赵谌说:“进来吧。”
“谢太子殿下,”梁师成抱着拂尘又走到角落里,眼观手,手观心地站在哪里不动弹。
赵桓未理他,说:“谌儿,我们继续。”
怎么办呢,当了皇上,这些是必备的能力,然而诸宰相又不教他……只好让儿子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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