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如鬼庙

 而方才经过裴荣的应允,那十几个丐童早已蜂拥而上,一个个拿着包子,饥不择食地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甚至不忘叫几句好。

 “这包子真好吃啊。”

 “再给我一个。”

 “嘿,你别抢啊……”

 竟将林升这个身长八尺之人,愣是挤出了丐群中,林升有些薄怒,呵斥道:“嘿,我说你们抢个什么劲儿啊?今日定然让你们吃得肚皮圆滚,若是再抢,休怪我打你们屁股了哦。”

 吃着包子的窦方,从丐群中走了出来,递给了林升一个包子,假作不相识地问道:“这位恩公如何称呼啊?”

 林升接过包子,回道:“称呼我林大哥即可。”说完,一如既往地揉了揉窦方的头,嘿嘿两声。

 窦方向来不喜林升揉他的头,往后退了一步,微不可查地瞪了林升一眼。

 窦方开口道:“林大哥有所不知,听说安国新帝继位,朝中死了好几位大臣,东城区不似往日那般,还能讨得几口剩菜剩饭来垫饥了,没饿死已是万幸,这些日子啊,东城区的高门大户也换了匾额,想讨口饭吃,那些高门大户竟是紧闭大门。”

 说着窦方连连叹气,继续道:“最近官府不知在抓什么人,好多穿着铠甲的官兵在挨家挨户查人呢,弄得西城区也是人心惶惶的,大伙都饿了好几日了,这几日就靠着野菜汤苟活,一见林大哥和恩公拿来包子,怎能不抢呢?”

 这时,楚颢受裴荣所邀进了破庙,裴荣一瘸一拐地走到方才他所斜躺的枯草上,坐了下来,抬手在身边的枯草上轻拍了两下,示意楚颢坐下。

 楚颢未加迟疑地坐下了身,这破庙中,也就这处尚且还能避风,也有些枯草垫在冰凉的地上,这一处已是破庙中最好的地方了。

 一个丐童端着一屉包子,放在了裴荣和楚颢的身前,极尊重地道:“裴帮主和恩公趁热吃些吧。”

 裴荣轻点了一下头,摆了摆手,那丐童便转身又挤进丐群中。

 楚颢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了裴荣,自己也拿起了一个包子,二人皆是无语,却一齐吃着手中的包子,听着林升和窦方故意的闲谈。

 窦方将这两日东城区发生的情况,简单陈述了几句,其实他说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楚颢听的。

 一众丐童不消片刻便将所有包子吞进了腹中,虽未吃饱,却也心情大好了起来,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接着窦方和林升所言,将楚颢继位后,东城区和西城区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过了一会儿,林升拿起空无一包的蒸屉,交给了进入庙中的一名禁卫军,吩咐他将蒸屉交给那老妇人,再拿些包子回来。

 那名禁卫军颔首,抱着几个空空如也的蒸屉便离开了。

 剩下的禁卫军一见楚颢进了破庙,他们的职责是保护陛下的安全,自是不敢怠慢,也纷纷进入了破庙中,在楚颢身旁不远处凛凛而站。

 楚颢见夕阳微垂,估摸时辰已不早,而这四名禁卫军直愣愣地站在他旁边,他尚有正事要交代裴荣去办,碍于这四名禁卫军在,也是无法开口,故而,朝着破庙四周环视了一番,这才冲着林升,指着一名禁卫军。

 楚颢令道:“让他去买些油纸回来,将这庙顶和窗封起来,至于那庙门,看看是否能修好,若是不能,便换个新的吧。”

 油纸本是安国用来做伞的,好处是可遮挡风雨,也厚实,却也因太过于厚实,故而阳光也会被遮挡住,若是用油纸将窗封上,白日也会如无光的夜晚一般了,所以,平常人家绝不会选择用油纸遮窗的。

 不过楚颢觉得眼下这破庙已无需多花费银钱来修葺,能不让裴荣他们受冻便好。

 禁卫军一听楚颢要用油纸来封住破庙中的破窗,皆是一愣,油纸怎可做窗纸呢?

 再一思,这陛下生在皇宫中,虽听闻陛下曾为二皇子时不受先帝喜爱,可毕竟是皇子啊,定然不知窗纸为何物,再说他们的陛下不是脑识有缺吗?能知道个油纸,也是难得啊。

 只是想到用油纸封窗,一个个禁卫军只觉得封住后,这破庙岂非如同鬼庙一般了?一年四季,无论白天还是黑夜,皆是漆黑一片,这些乞丐能吃饱都是幸事,哪会有钱来买蜡烛啊?

 用油纸来封窗,这想法,也就这个脑识有缺的陛下能想得出来。

 既然是陛下命令的事,那名禁卫军也不敢多言,将怀中的银钱全部交给了林升,林升从中给那名禁卫军一锭银元宝,那名禁卫军朝楚颢抱拳一礼后,便阔步走了出去。

 走至庙门时,另一名禁卫军抱着七八屉包子回来了,一股鲜肉味儿,立时将庙中的臭味儿遮住了。

 林升假作微怒道:“放到这里,我来发包子,这次可不许你们抢了,若是再抢,就不给你们吃包子了。”

 闻言,那名禁卫军颔首,林升席地而坐,那名禁卫军将一屉屉包子放在了林升身边,只听林升说道:“你去捡点枯枝回来,这庙太冷了,莫要把主子冻坏了。”

 那名禁卫军听罢,连连点头,便去捡枯树枝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