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隐破庙
这时,老妇人的孙子拎着几大包荷叶包着的肉馅,飞奔了回来,老妇人接过肉馅,她孙子才空出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老妇人很是欣慰的揉了揉她孙儿雷奕恩的头顶。
老妇人接话道:“他口中的裴帮主自小便是孤儿,天生左腿有疾,在那破庙已是住了四五年了,这些年收留了二三十名无家可归的孩童,平日里不管乞讨到什么,皆是大家一起分着吃。”
楚颢猛地站起身,冲着林升道:“走,去那破庙看看。”
窦方着实机灵,一听楚颢要去破庙,眼睛眨了两下,立刻泣声道:“我替裴帮主谢过恩公。”说罢,又是作揖,又是跪地磕头。
楚颢哀哀切切地看着窦方,佯装从未见过如此可怜的人,眸中散发着怜悯之色,一把将窦方扶起,叹道:“别拜了,带路吧!”
窦方连连点头,抹了一把鼻下流出的那道清鼻涕,便欢天喜地朝着破庙快步走去,且高声大喊了一句:“裴帮主,有恩公来了。”
楚颢递给林升一个略有深意的眼色,便跟在窦方身后朝破庙走去。
其实楚颢此次出宫就是为了来见裴荣和窦方他们的,只是他没想到,窦方的身世竟被这老妇人说得如此可怜,想必是窦方住的破庙,与这老妇人的包子铺离得很近。
故而,窦方平日便编造了个身世说与周边的百姓们听,自然,这老妇人也是如此听了去。
林升一见楚颢跟着窦方缓步朝破庙走去,顺手将跟随在楚颢身后的五名禁卫军拉住两人,吩咐他们二人,让其中一人拿些肉包和素包带上一起去破庙,让另一人在此等待,老妇人蒸好新的肉包后,让他拿去破庙里,这二人颔首领命。
随后林升笑眯眯地道:“待包子都送过去后,我家公子还有银子再给老妪,老妪尽管蒸便是。”
闻言,老妇人深深点头,喜色道:“客官尽管放心。”
林升未等老妇人说完,便快步去追楚颢了。
楚颢走到破庙门前驻足,朝里深深看去,他与裴荣相识七载有余,每次出宫都是深夜与裴荣在醉雅酒坊的暗室相见。
这醉雅酒坊在京都城的东城区,现如今是裴荣之兄裴舒在打理,也被成为醉雅酒坊的掌柜,只因这兄弟二人所接楚颢的任命不同,二人又同姓裴,恐惹人起疑。
于是,裴舒便更名为:江舒。
只是这一眼望去,楚颢的双眸瞬间沉凝了几分。
这间破庙的门窗皆是损坏严重,门已经腐裂了大半,而窗也是残破漏洞,有的窗扇已经失了踪影,庙顶裸露着几个大洞。
眼下尚且是秋天,不似严冬那般寒冷,可这破庙中仍是有一股股寒气顺着庙顶和门窗肆无忌惮的吹了进去,站在门外的楚颢可以清晰地看见,地上的枯草被吹得随意翻滚着,舞动着。
楚颢深邃的眸子朝里寻找着,终于在一个倒塌的佛像旁看见了裴荣的身影。
可裴荣却不再是楚颢四个多月前所见的模样,如今的裴荣,发丝凌乱,肌肤也黑了许多,杂乱的胡须遮住了唇角。
裴荣微阖双眸,倚在那座倒了的佛像上,身下铺着的枯草尽是灰尘,身上所穿的褐色粗布衣袍嵌着无数补丁。
这样的裴荣,看得楚颢一时错愕不已。
这样的裴荣,还是那个曾经江湖上名震一时的剑客吗?
这样的裴荣,让楚颢不敢去深思细想,在这样的庙里,穿成这般,严寒的冬日,裴荣是如何艰难苦熬过这四五载的呢?
楚颢只觉得心中翻起一阵阵酸涩,瞬间涌入了五脏六腑,让他觉得双眼也有些酸疼。
窦方见楚颢停在庙门前不肯入内,再一瞅楚颢的神色,机灵的窦方便知楚颢并非是嫌弃这破庙中的脏乱差,也并非是因闻到这破庙中的恶臭味而止步,定是万万没想到裴帮主竟为了陛下在此受苦受冻,甚至无论多么艰辛,裴帮主依然能将陛下交代之事完成的妥妥当当。
可窦方却不知楚颢现在心情是多么的复杂与难受。
窦方眨了几下眼,走到裴荣身边,跪在枯草上,面容上是喜色透着苦楚,难以描述究竟是喜还是要哭,他颤声道:“裴帮主,吃包子啊。”
窦方知道,这样的苦日子即将要过去了,他在这里待了四个多月,这四个多月中所受之苦真的是一言难尽啊,如今总算要熬出了头,一时间,窦方的双目竟忍不住溢出了泪水。
闻言,裴荣霎时睁开了眼,双眸散发着冷彻的光晕,余光瞥见了庙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虽然那人背着光,看不清脸,可他知道,是二皇子楚颢。
他这些日子千盼万盼,总算见到二皇子了,不,如今二皇子已是安国的皇帝陛下了。
裴荣假作未看到楚颢,懒声问道:“哪儿来的?”
窦方扭头指着站在门口的楚颢,又擦了一把混合着清鼻涕的热泪,哽咽道:“这个恩公给的。”
围在裴荣身侧的十几个个丐童,一见窦方手中举着的竟是肉包,均是目中溢彩,有的竟流下了口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