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赐雷奕恩

 老妇人看了看她身旁的男童,目带愧疚和疼爱地继续道:“我孙儿以前会说话,自从听说他父亲战死在北境,便少言寡语,后又遇到他母亲病死,就再也不开口讲话了,找了两三个大夫,也是无事于补,他自己不愿意开口说话,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当他是哑巴,多替他攒些银钱罢了。”

 听罢,这五名禁卫军觉得能入宫当禁卫军,真是十分幸运的事,渐渐将这三个月在禁卫军中受尽委屈的事,忘记的一干二净。

 林升见楚颢的眼底寒凉一片,于是从怀中摸出钱袋子,在里面拿出一块最大的碎银子,看上去足有三两重。

 林升在掌中掂了两下,递在了老妇人眼前,温声道:“这位老妪,我家公子喜食肉,劳烦您买些肉馅,这是定钱,若是不够我再给您就是了。”

 老妇人一怔,瞠目道:“这位公子,您也不问价就给银钱?”

 在安国,一两银子可置换十五贯铜钱,如今猪肉的卖价虽说涨得厉害,可一斤猪肉也不过是二十五钱,这么大一块碎银子,莫说二十个肉包,便是二百个肉包也是绰绰有余啊。

 林升笑道:“我家公子心善,颇为喜欢你家这乖巧的孙儿,老妪拿着便是了。”说罢,林升将那块碎银子塞在了老妇人的手中。

 这老妇人拿着林升给的碎银子,感激的瞅了瞅楚颢,她以前只觉得狐仙向来是魅惑人心,竟不想今日遇到的,却是个心地善良至极的狐仙,忙是将碎银子交给了他孙儿。

 老妇人小声叮嘱道:“去买上好的肉馅回来,莫要只买半斤,今日多买些。”

 老妇人思量了片刻,觉得狐狸喜食肉,一琢磨楚颢一行有七人,于是一把拽住刚要离开的孙儿,又叮嘱道:“买七斤肉馅,可记得了?”

 老妇人的孙子点了点头,便拿着碎银子,转身便快步跑了。

 楚颢朝老妇人笑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忙是答道:“夫家姓雷,穷人家的孩子哪会起什么好名字,还是我夫在世时,给未出生的孙儿留下个名字,名唤:雷鸣,便一直这么叫着。说来我孙儿倒是应了他祖父起的这名字,他出生时,果真是电闪雷鸣的。”

 “哦?”楚颢笑道:“有趣,有趣,不过我觉得雷鸣不妥,我倒是想到了个好名字,老妪若是不嫌弃,可留着用。”

 老妇人一听,觉得这狐仙能给他孙儿赐名,是再好不过的事,一下便来了精神。

 老妇人忙是问道:“这位公子能给我孙儿取名字,是我孙儿的福气,不知叫什么呀?”说着,老妇人将已蒸好的肉包端上了桌。

 楚颢道:“雷奕恩。”

 老妇人心里反反复复念着楚颢说的这名字,雷一恩?这是要赐恩于她孙儿?难不成这狐仙会保佑他孙儿日后免受去边境打仗之苦了吗?

 思到此处,老妇人双目瞬间闪亮了几分,连连点头道:“公子这名字起的甚好,今后就叫着名字了,雷一恩。”

 楚颢也不是随口一说,不过他不好当着身后五名禁卫军写下这名字,故而老妇人也不知是奕恩,还是一恩了。

 听楚颢给那男童起名字,五名禁卫军纷纷觉得好笑,再一听楚颢所起的名字,雷一恩,怎么想都不如雷鸣好听,不由得垂首暗笑了起来。

 这时,在不远处的墙边下,走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鼻下挂着两行清鼻涕,走几步便擦一下,站在一丈开外停住了脚步,目光直勾勾地瞅着楚颢。

 这老妇人瞧着那小乞丐,长叹了一声,说道:“今日有客,你晚些个时辰再来,若是有剩下的包子,我便给你一个。”

 那小乞丐舔了舔唇,见楚颢回眸望去,顿时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地朝着楚颢磕着头。

 五名禁卫军也回头望去,一见那男童便知是个乞丐,此时已入秋,天气寒凉,而这男童穿的竟如此少,心下不免多了几分可怜他的酸涩感。

 其实,他们五人到禁卫军才三月有余,若是待久了,哪怕今日所见这乞丐不穿衣服,哪怕是见到乞丐冻死在路边,他们的内心也不会升起一丝怜悯之心了。

 毕竟宫中本就是一个能生吞活人性命之处,生生死死不过就是后宫之主们的一句话,他们自从入宫的那一刻起,便已是一脚已踏入了棺材中,见到的死人多了,人自然也会麻木了,心性也会随之寒凉了。

 楚颢冲着那男童招了招手,那男童十分机灵地站起了身,煞是乖巧地跑到楚颢身前,似乎十分惧怕楚颢身后的禁卫军,因而距离楚颢不远处便停下了脚步。

 楚颢一歪头,问道:“你为何穿的这么少啊?你父母呢?”

 那男童“哇”的一声,哭诉道:“我……我是孤儿,住在隔壁的破庙里。”

 老妇人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接话道:“他叫窦方,他父亲在边境战死了,母亲几个月前因受辱,一时想不开便上吊而亡,这孩子无依无靠,家宅又被恶人所占,如今只好栖身在前面的破庙里,平日里以乞讨为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