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俊狐仙
不多时,那男童端着将一盆干净的水,放在了楚颢身前的方桌上,男童抬手,指着木盆,意为让楚颢清洗一下。
林升从衣襟中拿出一方丝帕,沾湿后,为楚颢擦拭着面颊和发丝。
老妇人则慢悠悠地说道:“不知客官吃肉包还是素包?我这里只卖这两种。”
楚颢侧首凝了那老妇人一眼,咧嘴笑道:“先来二十个肉包吧。”
闻声,这老妇人看向楚颢,方才楚颢脸上仍有掉落不均匀的香粉,又被蛋液污了,这老妇人一时也没瞧出楚颢究竟长个什么样。
而,此刻楚颢净了面,这老妇人一眼望去,不禁看愣了,真是好俊俏的一个男子啊,肌似无暇白玉,眼似一汪清泉,粉润的唇瓣,堪比三月的桃花。
她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在这男子的眉梢眼角处,溢出了一丝邪魅之气。
这不就是画本子里所画的狐仙吗?
这老妇人凝眸再次细细一看,恍然觉得楚颢多半是女扮男装的狐仙。
没耳洞?老妇人心下一惊,再一思,即便是女狐仙,恐也未必有这么高挑修长的个子,不禁叹然,男子竟也能长得如此俊美吗?
不过,这老妇人仍是不信世间会有这般俊美的男子,暗暗将楚颢想成来凡尘中游玩的狐仙。
老妇人是又惊又奇,竟忘了回话。
林升蹙眉道:“我们家公子要二十个肉包!老人家发什么呆啊?难不成没有吗?”
闻言,老妇人顿觉失礼,虽说她孙儿都七岁了,仍是避免不了男女有别之嫌,故而,老妇人面起尬色,忙是回道:“这位客官,仅有八个肉包。”
“啊?这么少?”林升走了过去,说道:“现蒸也行啊!”
老妇人长叹一声,道:“如今边境战乱,每家每户必有一男子,年满十四岁去充兵,剩下孤儿寡妇居多,无钱无粮,靠着织布刺绣挣点辛苦钱,能吃起饭已是幸事,怎还能奢望吃肉呢?”
“故而,食肉者越来越少,养殖鸡鸭猪羊的人便是更少了,肉的卖价也随之涨高了很多。我每日只做十个肉包,即便是如此,还未必都能卖得掉,所以,也不敢买那么多肉馅,生怕浪费了。”
楚颢皱了皱眉,似是极为不悦,林升却知楚颢是心疼安国这些百姓,并不是因老妇人没有那么多肉包而气恼。
那名男童见楚颢和林升一干人等,均洗干净了脸和手,便去端桌上的木盆。
楚颢站起身从身后一名禁卫军扛着的稻草棒上,拽下一根糖葫芦,冲着那男童,笑眯眯地道:“给你吃!”
那男童舔了舔唇,踟蹰不前,眼睛散发着极亮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糖葫芦。
林升见状,走上前,将糖葫芦塞在那男童的手中,嘿嘿一笑道:“给你吃的,拿着吧。”
老妇人朝那男童点了一下头,那男童便朝着楚颢和林升一躬身,接过糖葫芦吃了起来。
楚颢自来这包子铺,便未听这男童开口说过话,心下泛起了嘀咕,凝眉问那老妇人,“这孩子似乎很不喜说话啊!”
正在做包子的老妇人手一僵,沉声道:“这孩子是我唯一的孙儿了,是个哑巴!”
哑巴?楚颢一怔,十哑九聋,这孩子分明可以听到啊,居然是哑巴?这让楚颢更加的疑惑和好奇了。
岂料,那老妇人面色阴沉地侧首看向了楚颢,恨意、愤怒、哀怨集聚在老妇人的眼底,如海浪般疯狂地翻涌着。
站在楚颢身后的五名禁卫军瞬间起了戒备之心,纷纷将手握在刀柄上,屏息凝神地盯着那老妇人。
然而,泪顺着老妇人的眼眶滚落而下,老妇人哭着哭着,却苦笑了一下,叹道:“只怪家中贫困,无银钱给官府,当初官府来募兵,我儿刚满十四,又是独子,无法,我夫怕断了家中唯一的香火,只好顶替了我儿去从军,到北境打仗去了,五年前便战死了。”
楚颢挑眉看了林升一眼,林升顿时会意,问道:“官府募兵还需给银钱吗?再者,你儿子既然是独子,安国不是有律法言明,每户二丁抽一为兵,家止一丁者免征吗?”
老妇人涩笑道:“律法是一回事,官府按不按照律法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说着,老妇人一顿,继续道:“每逢两年,官府便要募兵一次,富贵权势之家的男丁,定是不愿去那苦寒之地,饱受战乱征讨之苦,一去便是生死未知,官府的募兵也只是针对于百姓,每次募兵是有定数的,有些人家为了避免家中男丁战死在边境,只好交给募兵处掏五两银子,便可作罢。”
“呵呵……”
老妇人冷笑了几声,随即又道:“每隔两年就要交五两银子,寻常百姓家哪有那么多银钱可交?既没有银钱,谁还管独子免征这一条律法?我夫死后的那年,因家中没有那么多银钱,我儿便被募兵处的官兵带走了,两年前也死在了北境。”
楚颢的眉头深锁了几分,眸色也随之冷了几分。
而楚颢身后的五名禁卫军也是紧皱着眉头,对老妇人所言放下些许戒备,手却依旧按在刀柄上,未曾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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