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野篇

 天生的浪荡子。

 盛明月冷笑一声,把包扔在沙发上,她踢了一下他的皮鞋,毫不客气说,“怎么不抽死你啊。”

 顾川野也冷笑:“我死了谁给你家公司投钱?”

 盛家从上一辈意外去世开始就没落,到这一辈就剩下了盛明月这么一个独苗。可惜她打小就被送去了国外读艺术,回国呆的几年又目睹自己父母幼弟双亡的惨案,心理出了问题,一直到这几年才调整好。

 偌大一个盛家就这么走了下坡路,盛明月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干脆就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平时业务往来上也要多仰仗世交的几个家族。

 盛明月被他嚣张的态度气到,高跟鞋在地上哒哒哒踩得很重,她还是不肯示弱地说,“谁稀罕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又不会饿的没饭吃。”

 “那可不一定,你一顿饭吃的比人家一个月都贵。”

 “顾川野你能不能闭嘴。”

 忍无可忍,盛明月把包里的礼物砸进他怀里,没好气道,“生日礼物,拿完滚蛋。”

 “什么东西?”

 活了三十年,顾川野还没正经收到什么礼物。他眯着眼走到窗户边,首饰盒一打开,十克拉的钻戒差点没闪瞎他的眼睛。

 “过生日你给我送钻戒,什么意思?”

 “不够明显吗?”盛明月走到他面前,她噌了一下把窗帘扯开,屋子里一下变得很明亮,她歪着脑袋,眼神很纯真。

 “我在跟你求婚啊。”

 “我想和你结婚,顾川野。”

 盛明月话说得特诚恳:“你是个生意人,我家里的情况你比我还清楚。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要是在我这儿败掉了,我是没脸面对我地下的爸妈的。咱两结婚,盛家的产业就算夫妻共同财产,你以后投钱也不亏。”

 顾川野发誓这是他三十岁这年收到的最大的惊喜。

 他的唇边再度漫上冷笑,插着兜在她周围来来回回走了四圈。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小学数学能考不及格的盛明月大小姐,居然现在还能有这么精明的算计。”

 “不仅想得到我的人,还想让我给你们盛家当累死不偿命的老黄牛是不是?”

 “什么老黄牛啊。”盛明月撇撇嘴,“我们盛家就算是耕地的老黄牛那也是洁身自好,是个小处牛。”

 妈的。

 绷不住了。

 顾川野抿着唇,顺风顺水三十年,第一回在一个女人身上有那种克星的感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三十岁的人生应该成熟冷静,别跟不懂事的小女孩计较。

 “是,我这个不洁身自好的脏男人配不上您。”顾川野做了个请的手势,胸口上下起伏,他被气的又从兜里抽了根烟。

 “别抽了,我可不想成寡妇。”

 抬起手,盛明月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拿走他手里的烟。垃圾桶里一丢,她顺手还把茶几上的打火机一起也扔了。

 “你有钱,我有权。”

 “你讨厌女人,我讨厌男人。”

 盛明月抬抬下巴,语气骄傲的不得了,“咱两天生一对,凑合过算了。”

 顾川野:“谁和你说我讨厌女人?”

 盛明月:“那你为什么三十岁了都没有交往过女朋友?”

 话突然就被噎住,顾川野转过身,背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气不过,他抬起腿,对着角落里的烟头狠狠跺了两下脚。

 回头,很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问她,“那你怎么又讨厌男人了?”

 盛明月笑呵呵说:“因为我二十六岁了都没有交过男朋友啊。”

 顾川野是真的无话可说了,他感觉这么多年他就没遇见过这么难缠的小女孩。不由分说的把戒指塞进他的大衣口袋,身份证整整齐齐摆在ktv的茶几上。

 要不是民政局没开门。

 可能他现在都失身了。

 看穿了他的想法,盛明月瞥了他一眼,缓缓说,“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欲望。”

 妈的!还羞辱人了!

 顾川野咬牙切齿:“我真是太谢谢上天了,三十岁这天,把你这么个祸害送我这儿来。”

 盛明月仰起头,还是笑眯眯的,跟没听懂他的话一样。

 “不用太感谢上天,不如感谢我好了。”

 顾川野冷笑连连,去茶几上摸打火机,没找到。

 他又去口袋里找烟。

 空的烟盒,他拿出来在掌心捏扁。

 对面姑娘冲着他得意忘形的大笑。

 他眼尾吊起来,语气压抑着一股轻荡劲儿。

 “真行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