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下)
“你该不会真的这么听话吧!”梁择栖大声地打断了我。
“我,是的。”虽然在他的声威下显得有些羸弱,但我很坚决地回答了,我只是觉得做人要信守承诺才好。
“那不是承诺,你这个蠢货!”梁择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那是他的命令,你就是个被他吓到的软蛋,居然还觉得这是你们之间的诺言?听着,郁修,如果需要石岭成的帮助,这个故事就必须讲得越快越好,我才能……我们才能从中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尽快让他去调查。”
“啊,啊,好的,好的。”我好像也被他吓到了,不过梁择栖说得对,的确,这里可不是什么讨论会,我必须尽早脱罪。
“如果不是你昨天那么快就睡得跟死猪一样,我还想让你讲完呢。”
“好吧,我……我现在就说。”
正当我准备开始时,我突然发觉我的嗓子干得很厉害,一大早还没有喝一口水呢。“喏!”梁择栖递过来一个水壶,眼神里带着微光。我赶紧避开对视,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擦干嘴角的几滴水,我准备好了,下一个要讲的是这个人。
莫群
我的工作可不止邮差那么简单,每个月初,我都会去大学的医院药房,替林教授拿药,他患有顽固的慢性荨麻疹,是一种基本难以根治的皮肤病。发作的时候,皮肤上会凸出一些肿块,瘙痒难忍,持续一周才会慢慢消退,稍有刺激,又会再度复发。荨麻疹已经困扰了林教授十年之久,幸好上海工业大学医院给予所有教授免费医疗,他可以在学校得到免费的治疗和药物。但是自从他又患上腿疾以后,取药不便,我就兼任了他的跑腿快递员,每月送货上门。
尽管荨麻疹完全属于皮肤病的范畴,可林教授总是说这是心病,心病用外绝难治好的。我好奇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教授只是说这个人的名字,他已不记得了,也不屑于提到他的所作所为。我只好在见到《推理世界》编辑的时候偷偷套了他的话,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后,我知道林教授一定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莫群。
后来,林教授得知我也听说了此事原委,于是也就一不做二不休地向我敞开心扉,更为详细地讲述了一番。
在林梓棠教授最初成名的时候,即签约了当时实力强大的光燿出版公司,那时候他牵涉进许多抄袭纠纷案,当然都是别人抄袭他。以林教授的性格,维权意识绝不会如此强烈,但光燿出版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肯定会斗争到底,财力雄厚的他们请的也是最好的法律团队,当时胜诉了几乎所有的案件,并且在胜诉以后还会利用圈内影响力把这些抄袭作家彻底封杀,可谓是坚定地捍卫了林教授的地位。因此,林教授也投桃报李,与光燿签了长约,以示忠诚。
好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十年前原来的主编退休离任,光燿没有提拔原来的副主编,而是直接从曲阜孔子出版社挖来了一位新主编,他就是莫群。莫群可以说虽然生长于孔子故里,儒学圣地,但是却是一身的“法家思想”,他联合新任总经理岳罗洋开展了全新的计划。
当时ip一词初露端倪,大量的网络小说影视化使得许多优质人气小说被推上货架,各路影视公司高价收购版权。莫群和岳罗洋看准这条财路,让旗下作家纷纷成为“ip”向作家,无论其中文学价值几何,如果不适合将其影视化的小说他们一概不准出版,而这些作家又因合同限制不得在其他地方发表,这等同于胁迫写作,甚至有违大多数作家的真心,林教授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二人真正的决裂就是因为一起违约事件。当时的主流影视沉溺在“耽美”和软sè • qíng 的包围之中,传统的推理已经无法获得影视公司的青睐,为此光燿和当时影视圈的资本大佬天循文化签订了十年长约,每年按照天循的要求写出各种取向的作品以用于影视改编,其中林梓棠的作品以每部一千万结算,无论能否上映。
不过条件则是每稿都必须按照天循的要求进行删改,主题和结局也要配合他们的想法,这样林教授岂不是成为了他们的写手,而且写出的作品价值观也是和他本人严重不符的,对此林教授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是莫群在未征求林教授的意见下就擅自签下长约,他觉得这个价格没有人会拒绝吧。
然而林教授得知后,自然是拒绝得非常果断,莫群多次上门好说歹说,软磨硬泡都无功而返,然后大概是提了一嘴不写的话按违约处理,这句话出口算是撞了林教授的枪口了,随后他不但不要这一千万一部的天价稿酬,甚至自掏了数百万违约金和光燿正式解约。这一下莫群可就不好过了,他面临天循的违约金是三千万,对于出版公司而言可谓巨款。
最后光燿多次商谈,又掏了老底儿赔了一千万,总算了事。可是莫群还是因为擅自签订合同被光燿给告了,成了业界弃儿不说,前前后后也判赔了数百万给老东家,算是几十年的钱白挣了。后来他被一家冷门的激进报社请去当了主编,天天就是批判这个批判那个,不过因为没啥影响力,国家也没取缔它。要说恨林梓棠,莫群肯定不比路菲菲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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