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想这人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怎么能在镜头前说这种事,于是压低声音怼他:“盛老师收信的经验也不少。”

 盛予耸耸肩,学着她的动作和姿态,挡脸凑近,一字一顿:“拜你所赐。”

 午饭留在这里吃,几道家常菜香而不腻,姜荔的胃口好得出奇,大概跟周围令视网膜极度舒适的绿色有关,在这样的风景里做什么都舒适。

 任务奖励是几瓶当地酿制的特色米酒,姜荔凭借格外有感染力的甜笑多讨来两瓶,兴奋地要当场开封。

 盛予懒得管她,靠在一边,任她瞎胡闹。

 醇香交织在舌尖,喝起来像是夏日冰镇特饮,清凉爽口,姜荔不知不觉贪了杯。

 等到盛予不经意扫过瓶子右下角的度数时,才发现为时已晚。

 姜荔脸颊染上两抹酡红,眼底水光潋滟格外明亮,下巴乖巧地枕在手臂上。

 她轻轻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盛予,时不时释放出一些少女时期才会有的爱慕信号。

 遭了。

 盛予不知道姜荔酒量这么浅,担心她一会儿在镜头面前出意外,说错话难以收场。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干脆直接带人下山好了。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戳戳姜荔鼓起的脸颊,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还能走吗?”

 “当然!”姜荔猛地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双手支撑住石桌边缘好半天才站稳。

 她神情专注地盯着脚下,双眸睁圆,路线笔直,誓将每一步都走稳当。

 盛予单手插兜,好笑地跟在她身后,做好随时上前的准备。

 摄像大哥估计也是第一次碰上艺人在录制期间醉酒,赶忙告知了导演询问对策,得到的回答轻松随意,照常录着保证真实性,注意艺人安全即可。

 风和日丽,三点后的林间热气蒸腾,细小的尘埃在层叠光影下显形。

 姜荔意识迷迷糊糊,双手攥住两侧布料,想象自己是偷溜出城堡的公主,脚下的水晶鞋耀眼夺目,她将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盛予不紧不慢地跟随,要不是镜头在后面,他怕是早就耐心耗尽,用特殊手法将人弄下山。

 此刻只能轻啧一声,不住地提醒她:“小心脚下。”

 前方小路拐角两侧杂草茂密,叫不上名字的昆虫趴在叶面上休憩。

 姜荔轻快地抬腿跃过,下一秒身形一斜,整个人突然蹲下身。

 盛予跑过去,降低海拔在她身前膝盖点地,语气略微紧张:“怎么了?崴到脚了?还是伤到哪儿了?”

 姜荔轻轻摇了摇埋在臂弯里的小脑袋,小小的一团乖软可怜,再抬起下巴时眼尾和鼻尖都泛了红,全然没了往日的疏离和冷静。

 她吸吸鼻子,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给他指指小腿受伤的地方。

 “我看看。”盛予拨开她的手指,看到了细白脚踝上方有一节手指关节长的红痕,中间正渗着血珠,好在并不严重。

 “疼吗?”他问。

 姜荔神色看起来脆弱极了,不知是醉还是醒,紧抿唇瓣点头如捣蒜,唇齿间溢出哼哼唧唧的委屈:“好疼呀。”

 “盛予,我受伤了,真的好疼。”她拽住他的袖口像在撒娇,蹙眉重复道。

 微风卷着不甚灼人的温度吹过,心尖柔软成一片。

 盛予确认她是真的醉意上头,不然怎么可能在他面前撒娇示弱轮番上阵,丝毫不带遮掩,“还能走吗?”

 失去了思考能力,姜荔脑袋晃成拨浪鼓,又因为突如其来的晕眩感眯起眼睛,两只手掌贴在脸侧支撑住。

 光坠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她迷离又迟缓地对着盛予眨了下眼。

 鼻尖有清新的青草气息混着土壤味道,再夹杂些许发酵过后的酒香,引人沉醉。

 盛予扫了眼摄像机,深邃的黑眸似是匿着汹涌的旋涡,他悄悄倾身靠近,故作正经地低声逗她:“要背还是要抱。”

 听到他的声音,姜荔微微皱起眉,艰难苦恼地做起选择。

 半晌后,她严肃地端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双眸如五年前直白坦荡,小心翼翼地冲他伸出手。

 那是想要拥抱的依赖性动作。

 太过于出乎意料,给了盛予心头重重一击。

 要命。

 太犯规了。

 微风掠过发梢,时间静止在了这一秒。

 他们此刻蹲在林荫小道上,像两颗自由生长于野外的植物,无拘无束,陪伴相依,风树鸟叫皆为见证。

 当然,最真实的见证莫过于摄像大哥手里的机器。

 盛予抬眸,上一秒的柔情不复存在,他冷冷地扫过一眼,开口尽是压迫感:“别录了。”

 “可是导演那边……”

 “我负责,别录了。”

 摄像大哥想起导演交代过的话,这位嘉宾脾气不好,提出的要求尽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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