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

 既然没办法解读出话中的深意,孔莜索性不去猜,反正孙皇后召见她,只可能是因为祝岚,她抬手行礼,“小女子斗胆上问,十公主殿下可回了盛都?”

 “嗯?”孙雁发出了疑惑的沉吟声,“孔姑娘手钏上的明珠,从何而来?”

 “不敢欺瞒娘娘,这手钏是小女子和十公主殿下结义时所串,一同结义的还有廉白氏白娅,小女子侍女苏筠”,孔莜倒没想到孙皇后会认出手钏上的明珠,看来这些明珠来历和她有些关联,孔莜也就不做隐瞒。

 “原来如此”,孙雁起身扶起孔莜,“既是岚儿的结义姐妹,那就不用称她十公主,该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岚儿至今未归,本宫心中甚忧,还请孔姑娘将北上一路所发生的事情,尽可能仔细的告诉本宫。”

 竟然真的没有回盛都,孔莜不由的担心起来,就是在平时,行走在外也不是那么安全的,不仅有匪盗强人,还有猛兽毒虫,更不用说之前还有伐傩战,并不太平。

 把从驿站转道北上后发生的一切,详细的告诉皇后孙雁,孔莜建议,“和岚儿一起失散的,还有昊游氏的公子游襄,小女子想,是否可以先查一下他有没有回昊郡。”

 “不瞒孔姑娘,本宫早已派人去打探,但本宫担心的是,那个人恐怕并非昊游氏的公子”,皇后孙雁走到亭边,神色忧郁。

 “不是昊游氏公子?”

 “嗯,按你刚才描述,那个游襄颇具匪气,只怕是抢了身份玉牒的匪徒”,孙雁摇头驱赶了忧虑,“本宫会加派人手,若有消息,再派人报与姑娘。”

 两人沉默一阵,孙雁的神情忽然狠厉,但又很快收了回去。

 怀着对祝岚的担忧,孔莜离开了椒房殿,请皇后的宫侍带她去廷尉衙署。

 今日朝会,明天就该休沐了,得趁衙署开着取到曦叔一案的卷宗。

 又跟着宫侍绕了很久,孔莜终于绕到了廷尉衙署,也终于能从衙署看到宫墙和宫门外的街道,不用再担心迷路。

 “走!”

 宫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孔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筠筠?

 孔莜一惊,竟是数名衙卫押着苏筠正往廷尉衙署来!

 她忙赶步过去,想要问清楚情况,却被衙卫拦住,“此乃傩军细作,还不让开!”

 傩军细作?苏筠怎么可能是细作?

 “本官乃廷尉书佐孔莜,这是我的侍女,岂会是傩军细作?尔等还不放人?”孔莜拿出夏皇祝雍的诏书,喝令衙卫放人。

 几名衙卫面面相觑,队长接过诏书查验后还给孔莜,“孔书佐,这名嫌犯和傩军细作会面,被我们当场拿获,正要押回衙署审问,在审问清楚前,请恕小人不能放人。”

 孔莜脸色阴晴不定,站在原地不愿让开,衙卫队长警告道:“我等正在执行公务,孔书佐还请不要妨碍,否则小人只好上报廷尉大人,到时候恐要暂停孔书佐职务了!”

 面对衙卫队长的威胁,孔莜只好让开道路,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廷尉衙署,因被拦住,没办法和苏筠交流。

 现在问题不仅是苏筠被构陷为细作,最为要命的是,苏筠不能受刑,否则一旦息裔身份暴露,按遏息令便要立斩!

 进衙署后往内走,一直到一个偏堂,衙卫队长上报给了廷尉史。

 廷尉史,掌决案治狱的主官,是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芷李氏李肃。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孔莜再次报出身份,递上诏书。

 “既是书佐,那本署审理案件后自会送到贵署,现在还请孔书佐离开,莫要扰乱公务”,李肃查看了诏书递还后道。

 “李廷尉史能否借一步说话?”孔莜自知,凭自己一个小小的书佐身份,没办法让李肃放人,便重新想了个办法。

 在官场浮沉的人,不会把事做绝,见孔莜还有话说,便引她进了后堂。

 “孔书佐有话请讲。”

 “不知李廷尉史可知今天朝会议的事?”

 “本官不知”,李肃只是候在殿外参加朝会,没得到传诏,不能进大殿。

 “朝会后陛下曾在偏殿传召过下官,对朝会所议的事,透露过一二。”

 “哦?不知和堂上的案子可有关联?”

 “正是和堂上案子有关”,孔莜压低了声音,“朝会上陛下已明确会传诏褒扬家兄孔则,堂上的苏筠,在那一战正随家兄左右,立下大功,这个时候您若是将苏筠定为细作,那陛下颜面何在?”

 “这...?当真?”李肃有些动摇。

 “千真万确,下官建议,只将苏筠收押即可,切勿动刑,更不可屈打成招,否则要是陛下传诏放人,您又如何交代?”

 李肃在后堂踱步,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就算苏筠有嫌疑,李廷尉史也可借着休沐放到一边,先看看风向不迟”,孔莜再次进言。

 “也好”,李肃终是下定决心,不在涉及到伐傩战定论的当口,贸然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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