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8)

 茶花离开了殿中,将岑瑾生带去另一个僻静的厢房里。

 她一路上始终没有开口与他说些什么,安抚或是斥骂,连半个字眼都无。

 只是进了无人的地方后,她兀自站在窗前,任由凉风吹拂过自己方才微红的眼角,好叫那些复杂的情绪快些平静下来。

 岑瑾生浑身仍旧是发木的感受。

 他打量着那抹纤柔背影半晌,终于没忍住开口道:“姐姐……”

 他想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可以自己承担,不会把她给卷进来的。

 可他才刚一开口,茶花就立马转身同他交代,“瑾生,你现在立马就回卫国公府里去。”

 “回府之后,你哪里都不要再去了,青楼楚馆,酒楼茶楼,外头谁来邀请你参加任何活动也都不要参与。”

 “在陛下康复之前,你要恭谦自省,也不得露出一丝半点的喜色,或是不诚之色……”

 她温声叮嘱,将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都告诉他。

 岑瑾生微微错愕后,却忍不住问:“那你呢?”

 茶花忽地听他开口提及这个,她拧了拧帕子,语气低了下来。

 “我要照顾陛下……”

 岑瑾生面上微是迷茫,过片刻后仿佛猛地回过神后,呼吸却陡然乱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随即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桌上。

 茶花愕然,她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再安抚他几句。

 “瑾生……”

 “焉知他不是故意安插了人在我身边设计……”

 茶花愣了愣,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后瞳仁骤地一缩,她看向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抬手重重朝他面上掌掴。

 那一巴掌正正好好将他余下的大逆不道的话给顿时打散。

 脸侧火辣辣的刺痛,岑瑾生整个人几乎都懵了。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茶花,似乎有些不愿相信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她竟然打他耳光。

 见他眼圈瞬间发红,神情震惊。

 茶花却厉声道:“瑾生,我知晓你家中没有长辈教训你的,我也只好暂替这长辈之责了……”

 “你人都还在宫里,这里四处都是耳目,你竟就敢说出这样的狂悖之言,是想拖着卫国公府上下几十口人一起去死吗?”

 “且当今圣上贵为九五之尊,他会故意陷害你吗?还是说,你觉得是他故意找到五阴教,让五阴教的人来救你,再寻机会刺杀他自己?”

 五阴教早年和赵时隽结怨的事情,这点茶花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他图什么?不惜以他座下皇位与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为注,你告诉我,他图什么?”

 她一句接着一句质问,问得岑瑾生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可能会这样做。

 但对方绝对是趁机想要博得茶花的垂爱,这点他总归是相信的……

 可看着她字字句句都为那个男人好,反过来却打了他的脸。

 “瑾生,你若当我是你的嫂子,就立刻按照我的话去做……”

 岑瑾生盯着她的唇,见她还一口一个嫂子自居,对旁的东西仿佛丝毫不曾关心过一般……

 他猛地捏起拳,“你早不是我嫂子了!”

 他双眸发赤,隐忍着泪光随即转头大步离开。

 茶花余下的话霎时就停留在唇畔,看着他的背影风驰星掣,转瞬便消失在了门前。

 她在那椅上缓缓坐下,却觉当下一切都好似已经乱了。

 无形中,她与赵时隽那道即将永无交集的线,仿佛在今天之后被彻底地揉搓成了一团乱麻。

 ……

 数日下来。

 茶花几乎每日都会去给男人侍奉汤药,更换药物。

 期间也会试探他对卫国公府的态度。

 她曾问过一次,但赵时隽也并未给出准话。

 但在岑瑾生回府之后,也只是派出了官兵围守住卫国公府,似乎也并没有要苛刻治罪的意思。

 茶花心口微松,见他对她提及旁的男子时眸底掠过的不耐,自是不敢再多提。

 这日换完伤药后,赵时隽喝了安神汤后睡去。

 茶花这才出来在银盆里洗净了手指。

 一旁冯二焦见状,却走上前来将小太监手里的干布一把夺过,而后面色和煦地亲自递送到茶花面前。

 “这几日累得夫人费神了。”

 茶花接过那巾帕,似乎略有些心不在焉。

 她擦了擦手,又看向冯二焦,“为何陛下身上还有另一道伤痕……”

 她也是帮忙给他换药时才发觉他似乎还中过别的刀伤。

 冯二焦愣了愣,随即很快便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了。

 他口中微微叹了口气,随即说道:“那一道伤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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