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她(8)

 天子这样做,显然不单单出于对珩王的考量,将赵时隽叫来跟前特意交代,分明也更是在敲打他。

 “你身上的伤可有好些?”

 说完这些,天子才流露出几分关怀。

 赵时隽自是顺从地解开上衣,让对方看见了背上的伤痕累累。

 他口中柔顺道:“上回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陈茶彦的案子顶撞陛下,还惹得陛下气怒冲心。”

 天子见他背上的伤口虽已经结痂正在愈合期中,但看起来依旧是凄凄惨惨的模样。

 天子霎时冷哼了一声,摇头道:“你哪一回不是这样说?事后说的好听,但真要有什么你想做不让你做的,只怕你不还得把天给捅了窟窿?”

 说完,却又叫来身边的太监总管拿些宫廷上等的御用药物送去昭王府里。

 “等朕这次带夏侯先生回宫之后,便让他亲自给你取消这臂上的红痣,再给你择一门良妻,也好叫你房里有个人管束管束。”

 赵时隽但笑不语,低头瞥见自己臂上那刺眼的东西时,眼底却是一抹冰冷嘲讽。

 一直近晌午,温浅带着一些丫鬟婆子过来时,正见着茶花从赵时隽的屋里走了出来。

 温浅见她一副才睡醒的模样,心口便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不由想到昨晚上会发生的一切可能。

 她拧了拧掌心的帕子,上前对茶花道:“姑娘即便是侍奉昭王,也该住到别的地方,这里是我表哥的寝居,你昨夜呆在这里过夜已经是破格,往后却不好再如此行事。”

 茶花见她唤赵时隽一声表哥,隐约也知晓了她的身份。

 只是对方这样说,便是想要将她打发去旁的地方了。

 茶花手指抓着门框,却好似没什么太大反应。

 小姑娘身上穿着的仍旧是昨日一身豆青色的绣花长裙。

 她一身肌肤润腻,被青色衬得更是宛若白雪。

 一双眼睫轻颤如蝶,那双琉璃似的雾眸亦是敛着几分娇妩,看着分明纯良清澄,可一开口,软软嗓音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头窒堵。

 “殿下没有让我离开,我哪里都不能去。”

 一旁丫鬟闻言,反倒觉得茶花这幅模样妖妖媚媚,恍若是在明晃晃的挑衅。

 温浅挑了挑唇,却亦是柔声道:“姑娘是外人,恐怕都还不知道我表哥向来都有洁癖,他不喜屋里太脏。”

 “而且,侍妾自该有侍妾的院子,倘若个个女子都像姑娘一般,赶在主母进门之前就住到男人的主屋里去,那还不都得乱了章程?”

 更何况,哪怕赵时隽日后成了亲,王妃也会有自己的院子,不见得也能天天与他睡在一处。

 话说到这处,温浅本以为茶花能识抬举些。

 可茶花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敛眸仍旧继续道:“我……我要跟在殿下身边伺候才行。”

 不然,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煎熬就真的是白费了。

 温浅倒是没想到茶花竟会这般厚脸。

 旁人几乎就差指着她鼻子说她不知检点,她竟还强行要赖在这处,似乎没有廉耻之心。

 “你……”

 就在丫鬟终于气不过想要上前推搡的时候,这时便听见身后传来了赵时隽的声音。

 “我这院子里难得这么热闹,是怎么了?”

 赵时隽身上的衣裳都还未更换,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

 温浅见到男人后,脸上浮起的笑容略显牵强

 她转身迎上前去,向赵时隽盈盈一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一旁丫鬟却忍不住道:“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姑娘是好心想要带着丫鬟婆子们过来给殿下这处拾掇拾掇。”

 “见这姑娘杵在这里不肯离开,我们姑娘也是好意劝告她,她一个侍妾,住在殿下的屋里头于理不合。”

 赵时隽闻言这才抬眸看向这对主仆俩身后的茶花。

 小姑娘被他的视线扫到身上,神情愈显得不自然。

 他口中不禁冷嗤一声,“侍妾?”

 “那阿浅可真是抬举她的身份了……”

 “只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罢了。”

 言下之意,她与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丫鬟兴许都毫无区别,更没有资格有自己住的地方。

 温浅微微诧异。

 不待她开口,赵时隽便蹙眉看向她带来的这些下人,“我院子里有冯二焦负责,将你的人都带回去。”

 温浅知道自己这举动许会触犯他的忌讳。

 她往日从无这样的举动,这回也是因为夜里念着表哥与这女子之间莫名古怪的氛围,这才不安地想要过来窥探些什么。

 见赵时隽发了话,她当即话也不敢辩驳,低声应承下来后,便立马带着仆人离开。

 待走远后,丫鬟才拉着温浅道:“原来殿下竟连个名分都没给那个女人呢,说明那女子只是他的一个玩意儿罢了,指不定过两日便该踢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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