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身份揭穿(4)

 “你怕什么?”

 茶花听到这话,半阖起醉意的眼眸不仅没有开口,反而还颇有些失态地碰翻了碗碟。

 下一瞬她便极其难耐地想要起身离开桌旁,但对方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见她险些摔倒,赵时隽扶着她臂弯,蹙着眉心低头朝她脸上看去,“问你话呢?”

 茶花用力地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可一口下去疼得她眼泪几乎都忍不住。

 咬不得舌头,她便想换成手指递到唇边咬住。

 偏生手腕又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给紧紧握住,她被拽了一下,便往他下巴磕去。

 额头碰得生疼,茶花仰起脑袋触到个凸起的物件,准备咬些什么的小嘴便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上去。

 赵时隽霎时闷哼了一声,浑身一僵。

 他掌下微微施力,惹得小姑娘啜泣了一声,又绵绵地道了个“疼”。

 他捏住她软乎乎的脸颊,盯着她的目光难免带上了几分凶意。

 茶花被他捏得难受,到底没藏住心底深处的一些怨念委屈,泪眼朦胧地闷闷道:“讨厌你……”

 讨厌他这么坏,偏要捉着她和哥哥不放……

 接着那沉甸甸的醉意袭来,竟叫她这样也能阖眼醉倒。

 赵时隽霎时蹙眉。

 什么破药,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问出,反而问出句胡话来……

 乃至隔天,茶花醒来忆起昨夜醉酒似乎被男人问了什么话的情景时,心口也霎时跟着一阵发紧。

 赵时隽过去时,小姑娘背朝着他,正坐在榻前照看哥哥。

 茶花见他过来,自是当做昨夜无事发生,给他泡了杯热茶。

 “待哥哥这高烧一退,我与哥哥便不好再叨扰殿下……”

 赵时隽听到这话,冷不丁想到她昨夜说着讨厌他的胡话,眼底冷了几分。

 “急什么?”

 他说着转而便将那茶盖重重地盖上,对冯二焦吩咐:“带上来。”

 冯二焦会意,便出去将一名老者带进了屋来。

 茶花下意识抬眸,在看见宣宁侯府里处了二十多年的丁管事的同时,赵时隽的目光也恰好落在了她面颊上。

 他盯着她,却见她只是为哥哥掖好被子,没有任何反应。

 殊不知,茶花的另一只手掌心都掐出了血痕。

 她收敛着情绪,听对方询问道:“这人,你可认识?”

 茶花抬眸朝赵时隽看去,却只是轻道:“可是来给哥哥看病的大夫?”

 男人的目光极其敏锐地从她面颊掠过。

 随即才挥了挥手,让冯二焦带这人退下。

 直到丁管事消失在了屋里,茶花都还紧紧掐着右手。

 她只当赵时隽要不了多久也会离开屋里,却不曾想他搁下了茶盏,起身却朝她这处走来。

 茶花想要无视,他却杵在她跟前,低头朝她说道:“伸出手来。”

 茶花身形未动,分明是无声地抗拒。

 赵时隽只沉着嗓子,“别叫我说第二回 。”

 小姑娘肩头微颤,知晓自己是拗不过他,只得将右手伸出。

 赵时隽一把握住她的细腕,待手掌心打开来,露出白嫩的掌心与几处月牙血痕。

 他眼底愈发黑沉。

 “你这是做什么?”

 茶花要缩回手,可他却死死攥住不放,仿佛生出了气恼。

 小姑娘没能开口,眼睫便先湿濡了几分。

 “我……我知晓你为何一定要接我和哥哥进府……”

 赵时隽目光落在她眼角的泪光,语气也愈发不善了几分。

 “哦?说来听听。”

 那泪珠子不值钱般,顺着白腻腻的脸颊滚落几滴。

 茶花嗓音颤道:“我听人说,昭王殿下来到云舜这小地方是为了查案,您分明是怀疑我和哥哥,所以才……审犯人一般待我……”

 “昨晚将我灌醉审问还不算,今早还带人来看……我心里不舒服罢了。”

 她扭开脸,一边流着泪,一边暗道这借口再是离谱,她自己掐自己总不至于有罪。

 可这话却没来由地气笑了跟前人。

 赵时隽发出冷笑。

 他审犯人一般对她?

 她怕不是昨天果酿喝昏了脑袋才说出这种话来?

 但凡她能明白他平日里对待犯人手段的十分之一呢?

 当下除了她自己把自己弄伤了掌心,他竟还不知府里上下哪个伤过她了?

 可茶花却苍白着脸颊继续道:“我知晓,殿下方才叫那人来看我和哥哥,指不定也是看……是不是和哪个罪犯长得最像……”

 “所以呢?”

 赵时隽幽幽地垂眸望着她。

 “所以……若这回没了嫌疑,我想和哥哥离开这里,也都是真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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