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来袭,千里冰封!

 一道剑光乍现,擦着右当户的脸颊划过,紧接着发出“锵啷”一声脆响。

 右当户身体一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吕布将配剑插入剑鞘,声音不带感情:“你再想想,到底应该怎么做?”

 右当户愣了一下,才听懂吕布的意思。连忙表态道:“护送她们回转中原。”

 吕布点点头:“既已知晓,还愣着做甚?”

 右当户连忙爬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麾下的部众已经在院子外面围了一圈,都抻着脖子往院子里看,不由得怒道:“你们还愣在那里看什么?马上去准备船只、盘缠、食物!将所有汉人女子都送回中原,快!”

 部属们赶紧纷纷四散而去,神色匆匆开始忙碌起来。

 吕布来到右当户居住的屋子里,从身旁婢女处接过一条热水烫过的锦帕,轻柔的在蔡琰脸上擦拭着,直到后者脸上再无一丝污垢,露出白里透红的脸蛋,这才开口道:“赵四,你去盯着右当户,如果他敢偷奸耍滑…”

 “那我就弄死他!”

 年轻的赵四立刻拱手抱拳,飞奔而出。

 赵云也拱了拱手道:“主公,我去安顿家卷,看守颜良和文丑。”

 说罢告辞而出。

 下人们在一个半人高木桶里倒满了热水后,也都识趣的退了出去,顺手关好房门,守在外面。

 蔡琰羞涩的将外袍扯开,缓缓坐入浴桶之中,撩起热水,在一片雾气蒸腾中清洗起来。

 吕布背过身去,将双臂撑在木桌上,身子前倾,俯瞰着平铺在上面的黄河流域图。

 他犀利的眼神沿着地图上的黄河两岸扫视了一遍,专注的思索着最佳脱身路线,并不因背后有尹人在沐浴而分心。

 一旁的水漏上,水滴从容不迫地滴下,无论房间里风光如何旖旎,世事如何紧迫,它的节奏从不改变。

 ……

 魏郡西北部八十里外,冀州与河内交界处。

 那条骇人的巨大鸿沟,如今只剩下一丈多宽。

 深沟之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道。

 无数骑兵在鸿沟两侧来回驰骋着。远处的太行山上空,一轮浑圆的西斜红日,孤独的悬挂着。

 耳畔,战鼓声声,狼烟正急。

 袁熙从马背上跳下来,没注意到冬天的地面很滑,脚下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翻在地。

 幸亏被一旁两名亲卫眼疾手快扶住。

 袁熙一边听着斥候汇报最新情况,一边望着被埋入鸿沟里的数百袁兵,愤怒地瞪大了眼睛,环顾左右。

 可周遭几十名战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应他的愤怒,自告奋勇请缨前去缉拿吕布。唯有周遭肆虐的寒风,仿佛在发出一声声嘲笑。

 “吕布,欺我太甚!欺我太甚!

 ”

 “我与你誓不两立!誓不两立!

 ”

 “说啊,你们都说话啊!

 ”

 袁熙愤怒的咆孝着,目光依次从审配、田丰,许攸、沮授等谋士脸上巡视过去,期望他们能给出一条妙计,擒拿吕布。

 可惜,四大谋士都是一脸愁容,无计可施。

 此前,为了抓捕吕布,袁绍将八大谋士派回来了四个,三十万大军也派回来了十万。

 加上冀州和青州的人马,目前分布在冀州周边的兵马超过了二十万。

 但吕布此时早已出了冀州,逃往河东。

 而派出去追击的一万袁军先锋,又被匈奴左贤王给堵在半路。双方激烈厮杀了一场后,最终却是打了个五五开。

 经此耽搁,现在没有人知道吕布究竟身在何处。

 这如何追捕?

 没办法追捕啊!

 但袁熙却不管这个,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未婚妻现在正在吕布手里……心里的愤怒就几乎要炸裂开来。

 田丰出列劝道:“二公子,吕布已经逃出冀州,就不太可能追上了。而且此人擅用诡计,变化无常,极难擒拿。现在不如暂且回军,派大将控制黄河两侧所有渡口,再尽起青州精锐之兵,外联淮南袁公,乘虚攻取徐州。如此,既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徐州,也可俘虏吕布家卷,逼迫吕布束手来降,交还甄氏二女与颜良文丑二将。”

 闻言,袁熙当即大摇其头,“我妻在吕布手中,吕布在河东,公却劝我兵发徐州,是何道理?”

 “况且,攻打徐州之事,需父亲定议,我岂能擅自做主?此策不妥,不妥!

 诸公可别有计策?”

 见袁熙不听,田丰极力劝阻,反而却惹得袁熙大发雷霆。

 这时,审配进言道:“二公子,依我看,不若兵分三路,一路前往河东,追击吕布;一路兵发洛阳,扼守平孟两渡口,一路控制黄河下游河道。如此,那吕布不南归则罢,一旦南归,则必落入我掌中。”

 “好!好计!就依审公之计!来人,兵发河东!”袁熙大喜,当即拍板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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